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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汀然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wěn)而有力,那雙緊閉已久的眼睛微微顫動著眼皮,隨后緩緩睜開。鴉羽似的睫毛不情愿地袒露出眼瞳,猶如第一縷晨曦中新綻的花朵舒展開來。
她側(cè)頭,對上宋又杉期待的目光,虛弱地?fù)P起一個笑容,舔舔嘴唇說:“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宋又杉喜極而泣,滾燙的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淌下,滴落在她們交握的雙手上。南汀然抬手想抹去那滴淚,卻被傷口牽扯著倒吸一口冷氣。
“沒事吧!”宋又杉比南汀然本人還緊張,手忙腳亂地將南汀然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好好掖好被角,“喝點(diǎn)水!”宋又杉扭頭又倒了杯水,遞到南汀然嘴邊。
乖乖躺著一動也不動的南汀然無奈地笑笑,還是宋又杉意識到什么,紅著臉找了根吸管給她。
看著南汀然重新煥發(fā)活力的模樣,宋又杉在心底說了句“謝謝系統(tǒng)”。她沒有收到系統(tǒng)的任何回復(fù),她想系統(tǒng)應(yīng)該如它所說的離開了吧。
人生路途上不可避免地會面臨一次又一次分別,系統(tǒng)早就表露出它身負(fù)任務(wù),遲早是要離開她們的。宋又杉只是沒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那么快,她急切地觀察南汀然的狀態(tài),甚至沒來得及和系統(tǒng)好好告別。
宋又杉和南汀然分享了這個消息,雖然她們不知道系統(tǒng)要去往何方,但她們共同祝福系統(tǒng)一路平安。
面臨的第二次離別是施旖的葬禮。
彼時南汀然剛出院,皮外傷上還纏著繃帶,四肢都使不上什么勁,由宋又杉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邁進(jìn)殯儀館。
外頭烈日炎炎,與殯儀館的低溫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南汀然吸入冷氣,喉頭發(fā)癢,控制不住地咳嗽幾聲。一旁的宋又杉快速抽下手臂上搭著的長袖外套,給南汀然披上,拉著她坐下。
葬禮莊重而肅穆,靈堂最前方是一身黑袍的正說著悼詞的牧師。牧師用沉重的語氣感謝親朋好友的到來,說著施旖的生平。臺下是施旖的遺體,圍著盛放的白色百合,遠(yuǎn)遠(yuǎn)望去,施旖仿佛只是迷戀于花香沉沉睡去一般。靠近施旖遺體的大概是他的母父,雙目無神,滿臉悲戚。
緊接而來的是遺體告別。宋又杉一手扶著南汀然,一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白菊,沉默地走到遺體前為施旖獻(xiàn)上鮮花。她囁嚅著唇,最后嘆了口氣。
施旖的母父認(rèn)出南汀然,上前喚她:“汀然,施旖做了不少渾事,我們很抱歉。”施旖的母親看上去溫和堅強(qiáng),父親也一身正派,認(rèn)識施旖的宋又杉很難想象施旖會有一對這樣的母父。
南汀然默然握住施旖母親的手。
后者也不介懷,取出一封信交給南汀然:“這是施旖給你的信,我們沒有拆過。”淺棕色信封上寫著“汀然杉杉親啟”,顯然是寫給她們兩個的。
捏著這封信,南汀然只覺指尖發(fā)燙。因為信的發(fā)出者已經(jīng)去世,這封信可以說是絕筆信,乃至遺書,南汀然無法想象里面寫了什么內(nèi)容,她也無法想象施旖是在什么情形下寫的。
葬禮結(jié)束,夜幕降臨,宋又杉和南汀然坐在窗邊,城市的燈火在她們眼中閃爍。南汀然拆開信封,跟著信紙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張薄薄的支票。
南汀然訝異地把寫著一百五十萬的支票放進(jìn)宋又杉手里,手指一翻打開信紙。紙上,施旖的字很飄逸,讓人可以想象出他寫信時輕快的心情,但紙上的內(nèi)容是與施旖一脈相承的反胃。
信里詳細(xì)記錄了他是如何設(shè)計宋又杉的養(yǎng)父欠債,又是如何讓養(yǎng)父聯(lián)系上宋又杉。還有施旖何時開始對秦家下手,利用輿論把周秉淵送進(jìn)監(jiān)獄。以及施旖針對周秉淵急功近利心理,安插自己的人手,搞壞州維名聲的全過程。這封信是施旖的懺悔錄?不是,是施旖對自己戰(zhàn)績的總結(jié)。
“施旖真是……”死了還不忘惡心人。興許底下的施旖知道她們看到信后還會捧腹大笑,為自己又一次作惡成功。
南汀然把信拋在一邊,提筆寫回信。她寫周秉淵害人害己,撞得半身不遂,下半輩子也要在監(jiān)獄里度過了;她寫越洋又有了技術(shù)突破,舟立會越來越強(qiáng)大;她寫沒有施旖她非常開心;她最后寫自己和宋又杉很幸福。
之后,她們一起去施旖的墓前,把回信和五十萬冥幣一起燒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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