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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點起來,你以前說退休后就陪著我的。”津美紀鍥而不舍地推著王雅次,低著頭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眼淚,繼續‘抱怨’道:“我要去放風箏,我要和姐姐看日出,我還要去姐姐的家鄉,還要和姐姐周游世界,在每塊草地上曬太陽……”
任津美紀推多少次,說多少句話,王雅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可手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津美紀無法放棄,她繼續推搡著,責備道:“你起來,你是姐姐,你說的姐姐就應該照顧弟弟妹妹,怎么可以食言……”
“吱呀——”門再次被推開,津美紀沒有回頭,鈴木望過去,這次進來的依舊不是她的父母,而是她的弟弟伏黑惠,身后還跟了一個粉色頭發的男學生。
津美紀還在床前繼續鍥而不舍地小聲呼喚著,伏黑惠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邁出那一步。身后的粉發少年等了等,見伏黑惠還僵在原地便越過他上前進到病房里。
“騙人的吧……”虎杖忍不住喃喃道,眼前躺在病床上的前輩面色紅潤,怎么看都不像是死人,可床頭邊擺放著虎杖再熟悉不過的死亡通知。曾經虎杖爺爺去世的時候,虎杖也看到過這張單子。
虎杖握緊了拳頭,然后側過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伏黑惠,稍稍提高了一點音量喊道:“伏黑!”
伏黑惠依舊沒有反應,雙拳在身側緊握著,面上滿是震驚和恐懼。虎杖有些擔心,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振作起來,然后看到站在門邊望著自己的黑發男子。
男子站在門邊靠著墻,目光里有探究,有死寂,似乎還有……一絲自責?
于是虎杖調轉了方向,朝那個男人走去,看著他問道:“為什么?”
鈴木看著眼前的粉發少年,皺著眉問道:“虎杖……悠仁?宿儺的容器?”
虎杖不明所以,直覺地反問道:“你是誰?”
鈴木扯起一個諷刺的笑容,維持了不到一秒又收起,看向病床上的王雅次,淡淡道:“她的代理人。”
“代理人?”虎杖問道。
鈴木還沒來得及解釋,一直站在門口的伏黑惠終于邁開了步子,緩慢地走向王雅次。
津美紀一只手搭在王雅次的小臂上,垂著頭小聲啜泣著,似乎還念叨著什么,伏黑惠聽不清。如果不是眼前的情形太過沖擊,伏黑惠應當是能聽清的,可現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安然入睡的王雅次身上。他終于知道了虎杖那句“騙人的吧”還有這層意思,指著一個看起來和活人無異的人說她已經死了,怎么想都是惡作劇。
可是伏黑惠知道不是,王雅次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她很在意自己和津美紀的心理健康,更何況鈴木也不會陪著她開這種玩笑。
但是怎么突然就死了呢?她是防御型的高手啊,怎么會突然死掉。
鈴木沒給虎杖解釋什么叫代理人,只看向床邊低著頭站立的少年。身姿挺拔的少年郎,本應昂首挺胸肆意地活著,現下卻像被砍斷脖子一般僵硬地垂著頭,雙拳在身側緊握到發白。這是王雅次掛在嘴邊的小孩,是她已故好友的小孩,是她深愛著的弟弟,也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王雅次還活著的時候,她很是擔憂伏黑惠此時此刻的狀態。她說:“惠那家伙很要強,也很固執。我很害怕他一直憋著,最后憋壞自己的身體。”
說完她嘆了一口氣,沒想出解決辦法。
鈴木想上前幫伏黑惠松開他的拳頭,讓宣稱能看到此刻情景的王雅次不那么難受。可鈴木辦不到,雙腿像是徒步幾十公里后一般沉重,完全動不了。
鈴木想想算了,他在心里對王雅次說道:你也可憐可憐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