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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兀地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看起來還有些稚氣,稚氣到讓人覺得這不是遺囑視頻。她看著鏡頭,笑著道:“無論怎樣,我很慶幸擁有這樣的人生。光是想到和你們生活過的那些時光我就覺得滿足。”
鏡頭里青澀的少女低下頭,不好意思道:“可能人就是這樣吧,必須得奔跑著才能活下去,所以,”
她抬起頭,抱歉道:“我已經做好了死在奔跑路上的準備。”
“這也是為什么我會在這個時候立遺囑的原因之一——我想沒有后顧之憂地奔跑。”
她站起身,朝鏡頭鞠躬,懇求道:“不要為我的死亡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沒有考慮大家,自顧自地選擇了想要的人生,所以并不想因此成為別人的負擔。”
“雖然這樣說很抱歉,但請不要為我停留。”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鏡頭外王雅次流不出眼淚的母親捂住嘴哭泣,她倒在丈夫的懷里泣不成聲,從身體最深處擠出自己成串的眼淚。王雅次的父親緊緊摟著妻子,眼睛緊閉,眉頭緊皺,不易被察覺的眼淚從眼角悄悄滑落。
津美紀咬著嘴唇,眼淚婆娑地盯著鏡頭里揚起笑容的姐姐。這個時候姐姐才18歲,比現在的自己還小一歲,可她整理好了自己的身后事,自己那么愛姐姐,卻連這個都沒察覺到。
津美紀很后悔,早知道當年姐姐這么痛苦,不應該聽姐姐的話,堅定地和夏油一家劃清界限,做個壞人有什么關系,只要姐姐好就行。
五條悟偏過頭看向陷入悲痛的人,看著滿臉淚水的津美紀,看著低著頭,把拳頭握得發白的惠,最后看向客廳最深處的棺材。
那里原是餐桌,他們幾人在這里吃過飯,吹過蠟燭,歡呼過,奔跑過。
可現在只有在鮮花映襯下飽滿的死寂。
于王雅次的父母而言,他們最愛的大女兒隕落,甚至早早地立下了遺囑;于津美紀和惠而言,像光一樣的長姐再也無法和他們擁抱,他們未來的一切都不會再有長姐的參與。
那于鈴木而言是什么呢?
五條悟看向鈴木。這個一手操持了所有葬禮事宜的代理人,對他而言王雅次意味著什么呢?
鈴木只覺得屋子里的氛圍無法喘息。想留但留不住,眼睜睜看著生命從自己指縫里流失,這種滋味已經是第二次。這么多年,他一點長進都沒有,無論是挽救的能力還是接受重要之人離去的能力。
所以他沉默著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去透透氣,片刻后,五條悟也出來了。
五條悟在鈴木身邊站定,好奇道:“很難過嗎?”
鈴木點點頭:“很難過。”
他偏頭看向五條悟:“看起來你好像不難過。”
五條悟沒回答,視線從鈴木臉上離開,看向院子里的草坪,問道:“她為什么只叫了我?”
鈴木井和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過,準確來說,”五條悟輕笑道:“那家伙還沒死吧?短短兩天,葬禮辦好了,遺囑公開了,就只差火化下葬了,難不成也是今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