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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之前,馮燕恒看著身邊的紫時,一時玩性大起,將大腿擱在他身上,紫時只是笑笑,由他鬧去。
馮燕恒咯咯地笑,又伸手去撓紫時的頭發,摸他的耳垂。
“近看,你很像一個電影明星。”
“誰?”紫時閉著眼,懶洋洋地問。
“說不出來,就是那部黑白老電影,那個花店賣花的男孩……”
紫時應了一聲,兩人漸漸睡了過去。
等紫時睜眼時,驚訝地發現馮燕恒正俯身在自己身上,兩眼溜溜地看著自己,兩人距離近得沒有縫隙。
“干什么?”紫時有些尷尬。
馮燕恒笑得局促,月亮般的眼睛在白皙的臉上尤為漂亮,這樣看馮燕恒,倒像個混血兒,眸子有些發藍。
“你真像外國人。”紫時笑笑。
“是嗎?”馮燕恒很自然地說下去,“很多人都這么說,連……”
“什么?”紫時伸手摸摸他微卷的頭發。
“我父親也懷疑我是不是他親生的。”馮燕恒這句話說得艱澀,帶著很勉強的笑。
紫時一時語塞,不知說什么好。
“你父親逗你玩的,很多父母都喜歡開玩笑說自己的孩子是撿來的,我小時候也這樣。”
“可是,他不是開玩笑的。”馮燕恒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紫時。
紫時也靜靜地看著他,這下真的是說不出話來。
“算了。”馮燕恒嘟起嘴,起身又拿出一輛紅色的小跑車,“要繼續玩嗎?”
紫時微笑。
直到傍晚時分,紫時才準備回家,正欲出門,夏海莉拎著小包回來。
“伯母。”紫時打招呼。
夏海莉向紫時匆匆點個頭,便像風一樣旋身上樓,但紫時還是發現她面色蒼白,嘴唇不停地蠕動,像是生了病般。
馮燕恒面色黯然地站在身后,紫時想問些什么卻克制住了。
不一會,從樓上傳來巨大的哀嚎聲,那種聲音沉甸甸的,像悶鼓的聲音,好久紫時才明白那是有人將頭悶在枕頭里發出的哭聲。
馮燕恒笑笑:“那我不送了。”
紫時點點頭,沒有多問,小門小戶都有隱私,何況是馮家這樣有名望有地位的大家,家事更是諱莫如深。
回到家,母親正蓬頭垢面地坐在桌子邊抽煙,兩顴微微紅腫,不用多說也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紫時立刻拿毛巾浸在熱水里,再擰干,走近母親身邊。
“罷了。”母親推開紫時的手,兩眼淚水隱隱。
紫時轉身,將毛巾擱在椅背上。
屋子里很是悶熱,只有一把破電扇在天花板上悠悠地轉,瓷磚地上是一層層發烏的灰塵,母親□著兩腳,兩只印花綢緞拖鞋左一只,右一只地落在兩處。
沉默的,逼仄的氣氛,紫時的背脊上全是密密麻麻地汗珠子,桌子上那碗昨日的涼面此時散發著一種酸澀的霉味,兩只蒼蠅正盤旋在面上。
紫時垂眸,他第一次感覺貧窮的無奈與恐懼。
貧窮是恐懼的,深入骨子的恐懼,流淌在血液里,無聲無息。
因為貧窮,自己的生日也都是忽略不記的。
“可不可以吃兩塊餅干?”小歌的大眼睛里露出希冀的光彩。
“不可以。”紫時聲音輕柔,“每彈一遍,只能吃一塊,這是規定。”
小歌撅起嘴巴,懨懨的樣子。
馮燕恒回來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