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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很累嗎?”
“好困。”
“睡吧。”馮裕庭將紫時擁入懷中,“別想了。”
紫時偎在馮裕庭臂彎里閉上眼,很快就被強大的倦意侵襲,睡了過去。
做了一個夢,夢境是嘈雜的,有人在嘶喊,有人在廝打,喧闐過后突然收尾,只剩一片明晃晃的白色,然后一絲血色蜿蜒一線。
紫時驚醒,一身冷汗,看看鐘上的時間,快近黎明,天色依舊郁暗一片。
身邊的馮裕庭睡顏沉靜,一只手臂還擱在自己的脖頸下,安然的,溫熱的。
chapter37
黑暗的蒼穹,寒風中沙礫騰躍的聲音,慢慢地,黑色稀薄,漸漸散開,天空露出第一抹魚肚白,成灰色,成灰紫色,成紫紅色。
又是新的一天。
紫時幾乎是一夜未睡好,兩眼惺忪地坐在餐桌前,傭人端上新鮮的牛奶,土司,培根,水果色拉。
“每天吃這個,我都膩了。”馮裕庭笑笑。
“這個比較有營養。”紫時說。
“明天改改口味,帶你去一家小攤子吃餛飩,那餛飩很好吃。”馮裕庭說。
“好啊。”紫時邊說邊打哈欠。
馮裕庭笑笑,順手翻開早報。
報紙上的事情每日都在變,有喜有悲。西南的山區又發生塌陷,十余人喪生,北方一小鎮冰凍肆虐,雪災造成半百人喪家。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紫時看著報紙上那張特拍的近照。
馮裕庭表情淡淡地:“天災人禍,在所難免。”
紫時吃著果醬土司,頓時覺得沒味,原來貧與富,生與死就是這樣鮮明的事實。
早餐剛用完,肖豫便行色匆匆地進來,紫時有些小驚訝,他從沒看見肖豫這樣陰沉的表情,只見他神色凝重地在馮裕庭耳邊說了幾句,馮裕庭面色一變,隨即閉上眼。
“我現在就去。”
紫時聽見馮裕庭聲音低沉,有種隱忍著的情緒。
“好。”肖豫立刻又折回出門。
馮裕庭起身,身子微微向前傾,走了幾步,慢慢轉頭看紫時。
“你也去吧,燕恒在醫院里。”
“什么?”紫時問。
“他出了事。”馮裕庭的聲音幽幽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紫時的眼前本能一黑,昏昏的,但還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醫院的手術室外,紫時坐著,看見幾個閃著紅光的“手術中。”
這個場景是電視上常有的,但原來生活的戲劇化不亞于那些。
夏海莉面色蒼白地坐在一邊,蓬頭垢面,已經不是紫時初次看見的溫婉如梨花的女子,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膝蓋上擱著的包,指甲上的顏色由紅轉白。
馮裕庭只是抽著煙。
紫時坐在最遠處,這樣的場合,自己的身份是非常尷尬的,但一切都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的朋友,那個單純的,如火的燕恒,一直對自己很好的燕恒,他也許快要離開了。
閉上眼睛,等待中。
手術燈暗了,夏海莉的眼中陡然出現一抹恐慌,立刻踉蹌起身,一個醫生走出來,還戴著大口罩。
“誰是病人家屬?快做輸血的準備,我們要進行第二場手術。”
醫生的聲音冷靜中帶有一點急切。
夏海莉囁嚅:“我,我……”
馮裕庭睜開眼睛。
“她是母親。”
“那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