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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冬覺得自己的身體現在就像一個大匣子,而她昏昏沉沉的意識就是一顆小石頭,隨著別人攙扶的動作,在匣子里晃晃蕩蕩找不到落腳處。
她能感知到外面有什么人在托起她,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兩人,好像還在交談,只是這些說話的聲音傳入耳里就如同煙霧一樣消散了。
好累好沉哦。
感覺自己像變成了兩倍的重量一樣。
幾乎是這個想法產生的同時,大腦就像某種機器一樣,立馬進入到一種休眠的狀態,意識沉進身體更深處。
正巧,在去醫務室的路上遇見了正在下樓梯的南野秀一,看見真冬他原本溫和的神情一肅,“這是我班上的學生,你們要帶她去哪?”
“醫務室,老師,她發燒暈倒了。”
紅發的青年注視著昏迷不醒的女孩片刻,然后走上前蹲下身,“我背她過去,你們幫忙扶一下。”
暈倒的人身體尤其沉重,一路攙扶過來,女孩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鈴木將已經汗濕了一大片,手臂脖子上全是呈線狀滾落的汗珠,南野秀一雖是成年人,但把真冬放到他背上時也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站起來的腳步微微踉蹌,三個人就這樣照應著走到醫務室。
醫務室這個點值班的老師已經下班,但是門沒有鎖著,而作為運動社團的學生,最熟悉的除了自己的更衣柜以外就是醫務室的藥柜,鈴木將很快翻出一包退燒貼和退燒藥,但是因為真冬昏迷不醒,所以沒法給她吃藥,只能在額頭上貼了個退燒貼。
有點麻煩。南野頭疼地揉了揉眉心,看樣子是急病,得聯系一下家里人,如果一直不醒的話得趕緊想想辦法了。
“……”女孩緊閉著眼,嘴唇輕輕開合,不知在夢囈些什么,在場的三個人臉上的擔憂更重。
最終還是千惠靠了過去,把耳朵附在她臉前,仔仔細細去聽了一下。
“她說什么?”鈴木將問道。
千惠站直了身子,擰著眉思考了一下,不解地重復了一遍,“……不要開花了?”
南野秀一臉色一沉,轉過身去打開醫務室的窗戶,三月份正是櫻花的季節,剛好醫務室窗前就有一棵,淡粉色瞬間占據了整個窗口和三個人的視野,不知又是從哪里刮來的風,將好一大片花瓣吹拂進來,有不少還落在了南野秀一的頭發上、肩上,還有些仿佛有意識般,輕巧地落進了他胸口的口袋中。
“是這樣么?”紅發的青年用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不知是在詢問還是自言自語。
真冬做了一個夢,也許是燒的迷糊了,也許是大腦錯誤判斷她是和往常一樣進入了睡眠,總之她知道自己在做夢。
夢里也在刮風,見鬼了,好冷的風。
但風里裹挾著幾片櫻花,后來隨著她在風里漫無目的地走路時間的增長,卷過來的花瓣越來越多,她也慢慢看到了前面的景象——好大一顆櫻花樹。
她圍著櫻花樹繞了幾圈,啥也沒看出來,想著反正現在做夢也沒醒,就先坐一坐吧,她走累了。
誰知道她這個夢并不是以她意見為中心的,并沒有提供一個多舒服的休息場地,那棵樹撲簌簌地又落了好些花瓣下來,舊花落盡又生新花,沒多一會,樹底下的花已經把她蓋滿了全身。
“你干什么啊!”真冬抬頭瞪著這奇怪的櫻花樹,“別開花了!”
“不行……春天要過去了。”
“要用最好的花去迎接——”
不是,難道樹也有求偶季節?
她拍了拍樹干,“明年春天再開不行?你開花不也只有我能看?有本事你長出夢外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