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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不是來要錢的。”言未遲沒有深入這套豪華的大平層,甚至沒有要在真皮沙發上坐下的意思。她倚著門淡淡道,“你可能自己都忘了,曾經弄死過多少店。”
慕末垂著頭,不明白言未遲想說什么。
“森林暮歌被你收購后,還出過類似的萌款設計么。”她像是在問慕末,又像是給自己一個回答,“從森林暮歌挖來的設計師后來也從青川走了吧,或者說……被你趕走了?”
慕末在看不見的地方握緊了拳,十分屈辱地回答:“……沒有了。后來她自己走了,我可沒逼她。”
“呵。”言未遲沒拆穿他拙劣的謊言,而是從包里抽出幾張紙。紙張邊緣已經泛著陳舊的黃色,卻沒多少折痕,顯然保存得十分仔細:“知道森嶼為什么離開森林暮歌后就沒做出你想要的設計嗎,因為那些設計……是我的作品。”
她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口吻懷念道:“當時的合同都還在呢……森嶼本人設計水平只能說一般,但她愿意照顧當時根本沒什么名氣的我,她開給我的買斷費用,是別家的三倍,所以我把自己賣給了森林暮歌,給她家做設計也不是一件很難過的事。但是你啊……”
慕末脖頸脊背已是冷汗直流,打濕了單薄的白t恤。
“森嶼后來和我說,森林暮歌當時出事后,她和歌蓮娜的微博無時無刻不被一些充滿辱罵性質的私信填滿。森嶼她只負責設計,根本不了解經營,更不懂財務運營,她完全不知道歌蓮娜做的事……”
慕末往后退了一步,全身汗毛不受他控制地立起。
言未遲反而笑了:“雖然你當時山寨了我的設計,但我今天并不是因為這些陳年往事來找你麻煩的。十年前的互聯網戾氣可沒有現在這么重啊……森嶼都差點被罵得受不了,我想,同樣的滋味你現在也嘗到了,如何?”
慕末猛地抬頭:“是你!”
因為許久沒好好休息,他的眼底爬滿了紅血絲,烏青的黑眼圈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什么從地里爬上來的鬼。
“不是我。”言未遲閑散道,“我很忙,沒有時間在網上煽動網友網爆你。銘心的官博干干凈凈,發了什么消息都能一眼看完。你自己……難道不該最清楚墻倒眾人推的道理么?”
森林暮歌,以及一眾被慕末搞死的無名小店,都曾經歷過這一切。以lo店的體量,再怎么偷漏稅都不可能與大公司相比,繳納完應繳的稅額和罰金后只要夾著尾巴做人,活下去并不成問題,沒完沒了追著來的謾罵甚至詛咒才是致命一擊。lo圈是個很小的圈子,圈里的人只要還在上網,不可避免會從各個渠道吃到瓜。
這一手被慕末玩得可謂爛熟,群眾的樸素正義在他有心之下變成了最好用的刀,他甚至不用多費力氣,群情激憤的人們自然會一擁而上,將他真正希望得到的東西送到手里。
他是見不得光的蒼蠅,是幕后人,他曾經為自己的手腕自豪,而如今……
“白先生,好好享受你的‘杰作’吧。”言未遲垂眼,漫不經心道,“人總要承受自己的所作所為帶來的后果,不是嗎?”
事已至此,慕末想要逃離自己親手造成的一切,只能徹底退圈。就連換皮重來,都成了一種奢望。
言未遲開門,離開。身后那扇沉重的保險門自動關閉,發出刺耳的聲音。
將近十一月的h市氣溫已經有所緩和,陽光不再熾熱,溫和地灑在身上。
從慕末的豪宅出來,其實時間并沒有過太久。言未遲并沒有直接與慕末見過面,卻曾經和他隔空打過不少次交道,因此也格外了解慕末是怎么一個人。他只敢在幕后當小人,一旦走到臺前,就會發現他不過如此。言未遲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手指長得甚至有些單薄,但言未遲知道這雙手可以輕易在慕末產生過激想法時給她足夠的教訓。
但顧若……
她不希望顧若看到慕末。
顧若這樣干凈的人也不該接觸那些不堪的過往,不論是她的,還是慕末的。
她抬腕看了看表,離約定見面的時間還有些時間,剛好足夠從慕末所在的小區趕到餐廳。
趕到時,兩個實習生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她們兩人似乎是同學,正有些不安地湊在玻璃門邊說著什么。簡歷上她們的照片,因此言未遲輕易認出了兩人。
“為什么不進去?”言未遲出聲問。
“啊!”一個被驚了一下,另一個轉過頭,輕聲說,“您、您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