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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插嘴進來,把她亂飛的思緒剪斷。
“第三問電場場強不能沿用第二問的答案,應該重新計算。”
后方是那人娓娓道來的聲音:“題目沒有指明兩者關聯,不能單憑順序,慣性判定其因果。否則,承接第三問的第五問根本做不出來。”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在她身后看不見的地方,輕微晃動了一下。
一截淺灰色、類似于張開的細長指節的投影倏爾飄浮過來,像飛掠鼓翅的蝴蝶,從上至下籠住她的腕骨。
草稿本上的摩擦聲戛然而止。
他的論述十拿九穩,在陽光下輕輕落于她的筆尖上。她的筆尖剎那一頓,在紙面間默默停在他的影子里。
這聲音,聽著好耳熟。
梨央從書本中仰起臉,下意識轉身。
不速之客站在座位旁開兩步的位置。緊縛著絨質運動護腕的手,正握住她背后的木質椅把。
“怎么這樣驚訝地看著我?”
跡部景吾松散地揚起唇角,食指在她肩側的椅杠上輕輕點了點。
“覺得我有哪里講錯了么?”
他笑著朝她攤開掌心,“既然如此,那麻煩藤原你給我一支筆。如果你不著急回家,我們兩個人可以抽幾分鐘一起討論一下。”
他就佇立在她身旁。日色于他腳下聚合伏地,鋪作陪襯。
大概才下網球場,沖了涼,額前的紫灰色碎發還潤著濕氣,一綹綹耷下來。光暈滴墜于他的發梢,紫色水霧似地一筆,收尾在眼角那顆淚痣上。
挑眉下視她的目光也因此混入云霞的濃麗。
“誒,會……會長,下午好!”
“都快六點了。這么晚的時間,會長你訓練完竟然還專程來我們教室跑一趟。”
梨央手忙腳亂地擱置作業,試圖站起身以示禮貌。
“是突然下達了什么校務,要讓我們班級盡快完成嗎?”
差點嚇她一跳。
會長怎么走路靜悄悄都不帶出聲的。
“一些私事而已,不是公事,藤原你別太一本正經。”
跡部景吾抬手做出坐下的手勢,隔著幾寸距離的空氣,虛按住她似站非站的姿勢。
“還有,我之前不是和你提過,非正式場合不用叫我會長,直接叫名字,更不要加敬稱。”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從椅背上撤回手,用玩笑話的語氣揶揄:“以往難得見面的時候,我們兩個人聊天還挺隨意自在。怎么?上了高中成了同學,我的名字反而難以啟齒了?”
……
難題來得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梨央沉默了一瞬。
幾次訕訕地開口,但始終發不出聲音。她放棄掙扎,低下頭勉強笑了起來,假裝收拾文具,企圖蒙混過關。
“會長,不喜歡這個稱呼嗎?”
她輕聲反問。
輕聲,是以退為進。反問,是不正面回答,將難題拋還給對方,主動權抓回自己手里的一種策略。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講不出所以然,有些原因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高中之前長待美國,一年到頭和他說上的話屈指可數,還是看在她母親的摯友——瑛子阿姨的份上才有交流,見面能聊,分開就忘。
像一個處于圈子邊緣半熟夾生,貼有【跡部君】標簽的npc,稱朋友談不上,論路人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