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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層干部,特別是鎮村干部,他們身處基層一線,經常要處理應對紛繁復雜的群眾矛盾,其中難免遇到一些借機撒潑耍賴的人,如果基層干部態度表現得太過溫和或者太過怯弱,總是想要以理服人,而沒有采取強硬措施的話,反而容易讓心存僥幸的那小部分人糾纏不休,那些人以為只要抓住基層干部息事寧人的迫切心理,就能通過無間斷的騷擾和投訴,從中謀取更多私人利益。
初出茅廬的年輕干部常常因此陷入自證陷阱,初期會不斷在自身找問題,誤以為能通過努力改變現狀,然而時間一久,隨著心力不斷消耗,年輕干部會幡然醒悟。他們會突然意識到,事實上,無論自己把工作做得多好多完美,總有人不滿意,最令人身心疲憊的是,工作做得越好越完美,不滿意的人可能越多,意見也可能越大。
極少數基層干部會選擇繼續堅持,期待有朝一日實現美好心愿,當然有些心愿確實可以實現。不過,大多數基層干部會倒在某個,或絕望或灰心或孤獨的瞬間,從此以后朝九晚五,變成了外人嘴里的老油條。
褚洋洋或許就是其中失落的一員,本科學歷的他在歷經摸爬滾打過后,身上已經聞不到半點書卷氣,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間無不揮灑出一種吊兒郎當的流氣,狡猾得令人生厭。
“你是一個人住嗎?”宋與希搶著說話,“我說過,我很喜歡鄉村,特別是海邊的漁村。蔚藍天空、蔚藍海岸、蔚藍色的屋頂,一切都是藍色的,藍色象征自由。”她猛然間深吸一口氣,好像真的能聞到蔚藍色的自由氣味,“我們正在被自由環繞。”
宋與希說得煞有介事,神情嚴肅認真,就好像她真的說過一樣。褚洋洋和羅利民目瞪口呆地聽著她演講,學著她深呼吸,表情專注得像高三年級前排最好學的優等生,連連點頭如搗蒜,他們深以為然,并且被宋與希的真誠深深打動了。
然而元媛根本不記得宋與希在什么時候說過南岸村半句好話,只記得她剛才還在車里吐槽蓋在路邊的連排公共廁所影響觀瞻,并且極其憤慨且刻薄地表示,希望能親眼看到它們被巨獸格拉斯一腳踏平。
但這就是宋與希的魅力所在,她身上有種難以具象化描述的魔力,與外貌無關。她總能輕而易舉地影響他人,隨心所欲地把控氛圍,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要她樂意,就能讓身邊所有人或感到敬畏、或心生恐懼、或喜笑顏開,全憑心情。
即便情況臨近失控邊緣,宋與希也有能在最后關頭扭轉全局的殺手锏,那就是她那雙明亮深邃的湖藍色眼睛。你簡直不敢想象,當宋與希一臉委屈,用那雙眼睛大膽而無辜的湖藍色眼睛,從下往上抬眼看你的時候,她能激發出你內心掩藏多深的那一絲善意。就算是隔著屏幕,宋與希都能用那雙湖藍色眼睛征服觀眾,激發柔情和善意。不論元媛再怎么不樂意承認她癡迷于宋與希,她都必須贊同那雙湖藍色眼睛的殺傷力,那可是比海妖歌聲更能蠱惑人心的“武器”。
宋與希總能抓住最恰當的時機,中止演說,并且交出話語權。這個時機,往往是對方傾訴欲最強的時候,不早不晚。
“你的家人怎么沒有一起住呢?”宋與希向褚洋洋拋出問題。
“洋爺爺身體不好,洋婆婆去城里照顧他了,他們現在住在海哥家,家里暫時只要洋哥一個人住。”羅利民學著搶答,毫不掩飾渴求宋與希關注的意圖,“海哥是洋哥的弟弟,在民政署上班。”
哥哥弟弟繞了一圈,連褚洋洋本人都要在腦子里繞三圈才繞明白羅利民的意思。
“沒錯!我現在一個人住。”褚洋洋窘然一笑,“我爸過兩天做手術,我老婆也去幫忙照顧我爸媽了。”
“孩子呢?”沙發底下藏著一顆籃球和幾輛汽車玩具,“是男孩嗎?”
褚洋洋微微一怔,點點頭說:“是男孩,今年八歲了。他在城里上學,平時就住在我哥家里。教育是孩子的終生大事,城里的教育條件總歸比鄉下好,我也是希望盡量給他最好的教育資源,不讓他輸在起跑線上。”說到孩子,說起教育理念,褚洋洋整個人似乎重新煥發出一種書卷氣質。
“咳咳!”元媛覺得宋與希越聊越跑題,于是輕咳兩聲打斷她,奪回了話語權,“我們這次過來,其實是想向羅先生了解幾個情況,是關于高力揚的。羅先生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不好意思!”宋與希打斷元媛,插話道,“人有三急!我能不能借衛生間用一下?”
“沒問題,我帶你去吧!”褚洋洋話沒說完,人就先站了起來。
“沒關系!不用麻煩你!你告訴我衛生間在哪里,我自己找過去就行。”宋與希笑笑,“元督察應該也有話想跟你聊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