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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校長，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

欒昱開口前，四下里環(huán)顧一圈，似乎擔心有人偷聽。然而，他的擔心純屬多余，她們身處的地方空曠安靜，并且周圍沒有能夠藏人的遮擋物。

“夏候總沒有跟你們說實話，”欒昱的第一句話有點多余，“那天，他來找褚董談財審方案，不完全是為了集團更換總裁的事情。”他再次環(huán)顧四周，警惕得像個驚弓之鳥，“我不清楚具體內(nèi)幕，但是我偶然間聽到幾句閑言碎語，似乎是集團的賬目出了問題，褚董可能要親自主持財審工作。事情肯定不簡單！”他繼續(xù)壓低聲音，“放著財務總監(jiān)不用，董事長親自下場監(jiān)管財審工作，而且又是正值新?lián)Q總裁的當口，萬一高層地震的消息泄露出去，大概率就會對鉑舜的股價造成毀滅性打擊。褚董要不是老糊涂了，就是另有隱情。”

欒昱說得不無道理，股票市場對于企業(yè)高層管理人員更替的行為不僅敏感，并且還相當反感。假如鉑舜集團在短期內(nèi)接連更換行政總裁和財務總監(jiān)，就極大可能對集團造成不可挽救的損失，褚建順的決定可謂是百害而無一利。宋與希甚至懷疑，這些決定全都出自褚建順的獨斷專行，因為但凡有點清醒認知的管理者，都會提出反對。

“褚董在集團內(nèi)有多大話事權(quán)？”元媛和宋與希想到了一起。

“他占有集團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權(quán)，就等同于擁有百分百的話事權(quán)。只要在董事會發(fā)起投票表決，他就是獨裁者。他既有一票否決權(quán)，也有一票表決權(quán)，開董事會也就是走走過場。”

“獨裁者！很有趣的形容！”元媛沒有忘記上午褚建順和褚兵兵吵架時，褚建順對欒昱的詬病，“他在生活中也是個獨裁者嗎？”

“獨裁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無論工作還是生活，他都是個自私狂妄的混蛋。”欒昱甚至懶得偽裝出敬重模樣。

“你認為他對你的評價是不是有失公允？”

“誰年輕時沒有犯過錯誤？我曾經(jīng)是個混蛋，但我已經(jīng)付出了代價。我對不起老婆孩子，但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兵兵的事情。褚董之所以對我存在偏見，我認為更多是出于一種為人父母的責任感。我也是個父親，”煽情來的猝不及防，“我明白身為父親的感受。倘若是我的孩子告訴我，他結(jié)識了一個疑似有家暴行為的伴侶，我想我也會反對兩個人在一起。”他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姿態(tài)，“我日后會加倍對兵兵好，用實際行動向褚董證明我對兵兵的感情，化解我和他之間的誤會。”

宋與希俏眉輕皺，心想：你跟褚兵兵談戀愛，跟褚建順有什么關(guān)系？你跟褚建順證明什么？褚建順也懶得搭理你吧！

“褚建順罷免了褚兵兵的總裁職務，你對此有什么看法？”

“父子之間哪有什么隔夜仇？褚董只是還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冷靜下來，我相信他們父子倆肯定能重歸于好。”

“褚董為什么會認定就是小褚總對外泄露了度假村的設計方案？”元媛問，“這么做對小褚總有什么好處嗎？”

“我也不太清楚褚董是從誰口中聽到的消息，但應該是鎮(zhèn)里或村上的某個干部告訴他的，總之他很相信那個人說的話。要是說兵兵有意泄露消息，意圖阻撓度假村項目開工的話，那他實在是比竇娥還冤。

兵兵為度假村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從前期科研調(diào)查到中期設計勘查再到后期項目備案審批，每個步驟都由他親自跟進落實，兵兵為度假村項目做到了真正的親歷親為。而兵兵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負責任，太重視度假村項目了。”

綜合考慮過成本和收益后，兵兵認為度假村項目中有個最大的敗筆，那就是建設摩天輪。按照褚董的設計，他要在伯公壇那塊地上建一座直徑五十米的摩天輪，那是一筆數(shù)額巨大的投資，單項預算占到了總預算的百分之二十以上，預計收入?yún)s不足總收入的百分之十，再扣除掉日常維護費用的話，預計收入甚至低于總收入的百分之八。投入成本過高以及回收周期過長，這兩個問題疊加在一起，對集團來說，度假村項目反而變成了累贅，可能造成資金鏈緊張的局面。”

兵兵于是花了大半個月時間，寫了份優(yōu)化摩天輪設計的建議書交給褚董參考，建議取消建設或者縮小直徑。沒成想褚董為此大發(fā)雷霆，不僅當著集團高層的面痛斥了兵兵一頓，并且撂下狠話，誰要是還敢在他面前否定摩天輪項目，他就會立刻開除那個人。沒人敢違逆褚董，在那以后，摩天輪建設就算是在集團內(nèi)部徹底敲定下來了。”

可是事情一波三折。敲定摩天輪建設后沒過兩天，村子里就傳出了一份度假村的設計方案，其中就有人針對伯公壇將要改建成摩天輪一事提出強烈抗議，羅利民更是揪著此事大做文章，用危言聳聽鼓動村民反抗，阻攔摩天輪建設。”

褚董眼看問題又是出在摩天輪的設計上，當即就懷疑兵兵有份參與此事。當然，懷疑歸懷疑，沒有證據(jù)，褚董也不好橫加指責。可是，壞也就壞在沒有證據(jù)。褚董沒有證據(jù)證明兵兵牽涉其中，兵兵也沒有證據(jù)證明自己清白無辜。父子倆之間就因此產(chǎn)生了嫌隙。沒過多久，褚董又不知道從哪里聽到別人議論，說親眼看見兵兵私下和羅利民有過接觸，褚董信以為真，覺得就是兵兵從中作梗，于是罷免了兵兵的總裁職務。”

“整個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就是這樣。”欒昱以此為結(jié)束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