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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于, 走進了許漠的世界。

可下一秒，木屋的門把手“咔噠”跳動，深夜寒風(fēng)吹起日記一角, 許漠拍著霜白的頭發(fā)走進來, 在門口跺了跺腳，地毯蒙上淡淡一層白雪。

“我靠……”沙發(fā)上的趙雪妮嚇了一跳，飛快把日記本藏到身后。

許漠眼睛瞇縫了一下，沒說話。

“你, 你, 你……”趙雪妮心虛地壓低聲音，“出這么大事，你怎么一晚上都不接電話啊！”

“出去辦點事。”許漠脫下羽絨服，往門邊衣架上一搭，“我媽睡了？”

趙雪妮瞪他一眼，家都沒了, 他怎么依舊一副淡然處之的模樣。

“你去哪兒了？”她目光跟著許漠, 從客廳目送到廚房，眼見他直接從水龍頭那兒接了杯冰水, 咕嚕嚕一口喝了個干凈。

這人真是……鐵打的心和胃。

“監(jiān)獄。”許漠說。

趙雪妮一愣。

“你……”本就累到快宕機的大腦因為許漠突然的回答，更加雜亂無章, “你被警察逮捕了？”

“我就算被活捉，取保候?qū)徱矝]這么快出來吧。”許漠笑了笑，轉(zhuǎn)身打開冰箱上下一看, 拿了袋切片面包出來，“吃嗎？”

他搖搖袋子。

“不是，你，你這個人……”

有毛病啊？

“你家被燒了。”趙雪妮不可置信盯著他，“聽說了嗎？”

許漠背靠餐桌，餓壞了似的咬了一大口吐司，“剛才開車路過看見了。”

趙雪妮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她沉臉看著許漠。

“我沒騙你。”許漠反手抽了張紙，擦完嘴，也看著她，“我去監(jiān)獄了，探監(jiān)。”

“那人是救過你命還是怎么著，非得今天見？”見他認(rèn)真，趙雪妮也抱起胳膊，“家都快燒沒了，明知道你媽是一個人在家，你從頭到尾就沒想打個電話回來問問？平時無情寡義就算了，我以為你至少會對你媽媽有真感情！”

許漠喉結(jié)微微一滾。

這么多年，從沒有人敢當(dāng)著他的面指責(zé)他什么。

但趙雪妮生起氣來的這番責(zé)備，卻讓他有種久違了的，被掛念的感覺。

此情此景，再向她狡辯說監(jiān)獄如何沒收手機，似乎更坐實他沒良心的鐵證。

許漠摸出煙盒，點了支煙。

“我真是……”看到許漠事不關(guān)己的輕佻模樣，趙雪妮簡直氣得想奪門而出，轉(zhuǎn)念一想身后還藏著日記本，只得摳著沙發(fā)縫又坐下去。

自顧生悶氣。

正因為親眼見到了沖天火光，才會一陣一陣后怕。如果救火車來得再晚一點，消防員沖進去再晚一點……許漠媽沒了，許漠該怎么辦？

他在這世上，就真的一個親人也不剩了。

無言的沉默在屋里蔓延，墻上時鐘一格一格走動。

不知過多久，這安靜令趙雪妮開始不安，她似有所感地慢慢抬起頭，心神俱是一顫。

許漠背靠桌邊，在繚繞的煙霧中靜靜看著自己，朗眉舒展，仿佛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