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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意識到他的這句話,大概是從她停在這里時間最長得出的結論。
心思已經沒在畫上,但還是順著他的話仔細看了一眼,是一幅藍色調色彩特別飽滿的油畫,溫知語確實挺喜歡的,但如果點頭,不用想也知道這人一定會買下來送到她手上。
這個階段不太想再接受他送的禮物,溫知語違心地說謊:“只是隨便看看。”
展廳里安靜,接下來將近半小時,溫知語漫無目的地瞎逛,周靈昀也不多話,就這么不緊不慢地跟著她,偶爾她停留的時間多一點,才會出聲問一兩句。
將近六點,溫知語接到曹念的電話,她那邊已經忙完,問她在哪個位置。
掛掉電話之后下一樓,曹念在休息區等她,她今晚生日,提前訂了地方,圈子里不少朋友今天來捧場,順便一起吃飯慶生。
停車場在大樓外寬闊的大面積平地,前庭三個區一眼過去五顏六色的跑車遍地。差不多同一時間離開,聲浪掀塵,場面有些夸張。
曹念上車前被一通電話提醒才想起來忘了拿包,溫知語坐在副駕等她。
前邊靠近出口處的一輛越野車沒順利倒出去,跟在后邊出去的三個方向車一時被堵在原地,其中一輛銀灰色柯尼塞格在一眾豪車中很打眼。
溫知語視線透過車窗掃過去一眼,短暫地停頓了下,還沒收回來,那輛柯尼塞格駕駛座的車門在這時候旋轉上升,周靈昀就這么堂而皇之地下了車,隔著幾米的距離,目光不閃不避地看過來。
視線落進車內一瞬,他單手撐著車門似乎對副駕上的人說了句什么,然后關上車門。
陽光下,他的身影那么清晰又明顯,溫知語沒來及收回的視線就眼睜睜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停在曹念這輛大g的副駕座位外。
兩個人的視線隔著車窗撞上。
周靈昀抬起手,敲門似的曲指在她車窗上的玻璃敲了敲。
不輕不重的兩下。
溫知語靜止三秒,食指按下車門上的按鍵。
車窗往下降。
十幾秒后降到最低。
盛夏的風吹動他額前的發,裹著熱空氣鉆進車里,大g對他來說還是不夠高,周靈昀俯下身,手肘懶散地搭在車窗沿,視線在這會兒毫無阻攔地對上,溫知語想問他做什么,但周靈昀先問了:“等會兒一起吃飯么?”
特別自然,自然得像熱戀中的情侶,好像他們從來沒分開過。
溫知語視線短暫移開,很輕微地抿了一下唇,然后重新偏頭看向他,說:“念念生日,答應了今晚和她一起。”
周靈昀了然點一下頭,沒再多作糾纏。但他的視線往她脖子上落一眼,這一眼停幾秒,溫知語在他伸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往后避了下,幅度很小,但周靈昀因為這個細微避開的動作停在那里,掀眼看她。
他眸色深,看人的時候很容易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但這會兒他掀眼過來的眼神并沒什么特別的意味,只是看她。
他短暫停下的那只手在和她對視的兩秒后并沒有因為她躲開的第一反應收回,而是明目張膽地繼續往前。
脖子上傳來蜻蜓點水般的一點溫熱,溫熱離開之后是一點很輕的拉扯感。
溫知語指尖動了動,目光不由自主往下落,頸間那根細鏈被一只修長的食指漫不經心勾在指腹上,但她垂眼的角度只看得見周靈昀朝上的掌根和一截骨感冷白的手腕。
車內的冷空氣和窗邊涌進來的熱空氣匯聚交雜,她幾個月前剪短的頭發如今長長了一截,勉強能夠到肩膀,被風吹動的發絲在這會兒似有若無地掃在他伸過來的手腕皮膚,呼吸潮濕。
溫知語靜了會兒,想拍開他的手,但忍住了。
她抬眼看他,問:“...干嘛?”
感受到她不是拒絕的意思,所以在這句話話音落地,周靈昀就勾唇笑了。
他一笑起來整個人就更顯得慵懶,渾身上下那股不著調的意味跟著滾上來,他沒碰那枚和他無名指上同款的對戒,食指勾著鏈子不緊不慢地在指尖繞一圈,同一條鏈子就被牽扯著在她的脖頸和他的指腹輕輕地摩挲,同時眼睛也盯著她。
在松開的時候偏著腦袋忽然問了一句:“我好用嗎?”
是在說那天把戒指送她的時候,讓她用這枚戒指解決那些煩她的人的話。
這句話在這種時候問,只會更容易讓人想到它本來就帶著的另一層模糊含義,但溫知語被脖子上傳來的動靜分了心,癢意細細密密,她有點燥,也因為他這副軟硬不吃的混球模樣有些無奈,就破罐子破摔地點了下頭,應了聲嗯。
聲音有點輕,所以敷衍的意味沒能跟著出來,加上她本來也算得上溫和,所以這一聲在這樣的情況下聽在耳朵里莫名就很溫柔。
大概周靈昀也沒想到她會承認,聽到這聲嗯整個人少見地愣了會兒。
這么久沒見她,好不容易人出現在他面前,戴著他送的戒指,他這句耍流氓一樣的話,不可能一點沒有占她便宜的意思,這么明顯,但溫知語點頭了。
周靈昀難得腦子發懵了一瞬,指尖的動作都跟著頓了下。
他目光不錯眼地落在她臉上,某一瞬間表情認真到像是在確認很期待獲得高分的考試。
溫知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東西,在這種時候這樣的地點,她也不太想問。
視線從前車窗掃出去一眼,前方的越野車還在挪,他身后的車也都還停在原地沒動靜,但不用想也知道這一秒會有多少人在坐在車里看著。
幾米外的柯尼塞格在這時候摁了一聲喇叭,聽起來不太痛快。
但周靈昀置若罔聞一樣,沒回一個眼神。
“......”
沒辦法,溫知語只好出聲提醒:“好像在叫你了。”
周靈昀偏頭看了眼前邊,顯然也發現了車還沒動,也就不以為意地嗯了聲,沒帶腦子地隨口給她解釋一句:“謝牧清。”
“......”
不知道為什么忽然就有點想笑。
溫知語在心里嘆了口氣,想了下,說:“我明天的飛機,念念可能沒時間,你有空送我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