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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顏窩著一肚子火送走大夫,再進帳時對上的是人質感激的目光,“你我素不相識,卻對我這般關照,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才好。”
葛顏一笑,“四海之內皆兄弟,這么客氣干什么?”
他長得濃眉大眼,一把大胡子,和英俊帥氣之類的詞匯毫不沾邊,看上去十分魯莽,笑起更是粗獷豪邁,屬于不必瞪眼就能嚇壞小孩子的那種人,失去記憶的人見了這種人理應更慌亂才對,但人質卻偏偏對這種相貌感到熟悉放心,也展露笑顏,“奇怪,我好象跟你很熟似的,你確定咱們真不認識?”
“真不認識。”跟江祥曄很熟的人應該是燕于威吧?他長得象燕于威嗎?
不過,以一個失憶者來說,江祥曄表現得出奇地鎮靜。
這時得知消息的烏托也趕來了,望著失憶的人質,臉上笑咪咪,“別著急,記憶可以慢慢想,你盡管在這里住下沒關系,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江祥曄永遠也想不起來更好,忘了自己的身份反而不會想逃跑,正好省了他們的事,“你有事就找葛顏,反正他這個族長成天無所事事,就讓他陪著你吧。”江祥曄被關在這里的消息決不能走漏給燕于威知道,所以接觸他的人越少越好。
“什么?”什么叫成天無所事事?雖然他不耐煩管那些瑣碎的事務,總是把它們丟給長老處理,自己只要有仗打就好,但也總不能讓他這個堂堂族長當獄卒兼保姆吧?
烏托一個眼光殺過來,那意思葛顏明白:不然以后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他只好不滿地嘟噥一聲,“好嘛,照顧就照顧。”
死老頭子!總是拿這個要挾他!
烏托的目光回到人質身上,表情又恢復笑咪咪,“這位公子,我們該怎么稱呼你?你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人質思索著,從敞開的門望出去,冬日的朝陽正從冉冉升起,看在眼里覺得格外溫暖,“我覺得我好象和早上的太陽有關,你們就叫我‘曉’吧。”
“看來他還沒忘得徹底,”從屋里出來的烏托在院門口對葛顏說,“南江國這一代的皇子皇孫的名字大多有個‘日’字旁,他既然忘了自己是誰,咱們就對外說他是從遠方克察部來的朋友,決不能讓人知道他是中原人,你要看緊他,不準讓他跑了!”
葛顏無精打采地回屋,那個本該被丟進囚帳嚴加看守的人此刻正毫不客氣地占據著他的寢宮、他的床鋪,有了這么個大包袱,他十天半月之內是別想再出去游獵了。事情怎么會搞成這個樣子?看著“江祥曄”一副鎮靜如恒的模樣,實在不象是個剛剛發現自己失去記憶的人,他是真失憶了還是在裝傻?
葛顏從沒照顧過病人,看護江祥曉一天之后就發誓再也不干這種事了。倒不是說江祥曉有多難照顧,相反他是個很合作的病人,吃藥從沒打過折扣,就是問題太多了。譬如葛顏是在具體哪個地方發現他的、當時他的情況是什么樣、身上有沒有能辯識身份的特殊東西、周圍有沒有可供追查的線索等等。雖然烏托已經向葛顏提供了一套完善的謊言,但他還是有被江祥曉問住的時候,只能以“我忘了”或“我也記不清了”為推托。
等江祥曉能下地走動后葛顏更是頭痛,江祥曉要他陪著熟悉環境也還罷了,但要他陪著幫廚師剝動物的毛皮、幫下人扛草料喂牛馬、甚至幫仆婦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