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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醒見他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轉身和沈續晝王操場上走,等會下課就要演講,他們要提前去準備一下。
操場上的草都快禿了,塑膠跑道已經有些褪色,足球框看起來也沒什么人用過,處于一個半報廢的樣子。
兩個人沿著操場走著,看起來毫無違和感,從遠處看去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
“緊張嗎?”沈續晝問道。
“啊,不止一點。”何醒攥緊了手上的紙,看向沈續晝,眸光微涼,開心的說:“而且還有點驚訝,我竟然可以影響到這么多。”
今天的陽光也格外明媚,何醒垂著頭看自己寫的東西,突然想到什么,不禁有些好笑,看向沈續晝說道:“我以前可從來沒有站在那個上面講過話。”
沈續晝低頭,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何醒纖長的睫毛,唇色偏淡但似乎能透過他看見校園時期的何醒的樣子。
戴著平平無奇的黑框眼鏡,穿著統一的校服,每天穿梭在無數學生中,成績也不出眾,甚至老師也不對這個中等生給予什么厚望。
“但是現在的你,可能是站在上面的人的偶像?!?
聞言,何醒翻頁的手一頓,忽而笑道:“是啊,像夢境一樣。”
高考之后,所經歷的一切好壞,都像一場極度真實的夢。
下課鈴聲響起,不一會兒,何醒就看到有班級排好隊出來了。
中途沈續晝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后何醒已經站在臺上發言。
他站在臺下,目光穿過一大片人群才能看見臺上那一個小小的人影。沈續晝從小到大就是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每次學校要學生代表上去演講就是找他。他每次都覺得煩并嫌棄學校事多,總是要學生代表去做各種面子工程。
現在,他站在下面在茫茫人海中看向上面的那個人,好像就能體會到何醒的心境。
泯然眾人才是常態,并不是很多人都有天賦,有足夠優秀去達到那個標準。臺上的人也不會理解下面人的心思,只有站在他曾經的位置,往上看,才會發現
他曾經萬般厭煩的地方居然這么遙遠,好像無論怎么努力都隔著一層名為天賦的霧。
臺上的何醒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竟然也不覺得壓力,面對全校一千多號人,他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
說話的時候,何醒下意識看向自己曾經站過的地方,那里不知道是哪個班級,大概也過了很久,何醒才從那邊收回目光,繼續自己演講的內容。
他笑了笑,面對鏡頭絲毫不怯,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明星的基本表情管理,只有何醒自己知道,他在給高中的自己交一份答卷,雖然已經過期很久了。
“我覺每個人都是有天賦的,只是可能你們自己沒有發現?!焙涡颜f著,忽然笑道:“我的成績也可差了,不過還好在音樂方面不算太差?!?
“所以,千萬不要因為一時的瓶頸否定自己。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擅長的領域,努力到這個成績,真的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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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結束后,何醒被拉到辦公室里談話。
老師對他這個學生很是滿意,和他說了許多,講了許多他那一屆的事,但大多都與他無關。何醒大多只是低頭應著,并沒多做回答。
“何醒啊,你想不想去你以前的教室看看?”
咋一聽老師這么說,何醒才有了些其他反應,朝墻上的鐘看去,已經臨近下課的點了。
何醒收回目光,淡笑道:“等晚一點吧。”
中午12點多,學生都放學了,何醒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著從操場往外走的學生們,其中不乏有許多早戀的小情侶。
“怎么,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小情侶?”
何醒轉頭,老師就已經站到自己身邊來了,笑著和他一起看向操場。
“其實這個年紀的感情真是藏也藏不住,有時候又覺得太普通的過完整個三年又太遺憾了。”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何醒知道是沈續晝來接自己了。他對老師微微一笑,說道:“確實?!?
但他的高中生活就是再普通不過的那種,大多數人都是。
沈續晝見他出來,似乎是注意到他的情緒,自然的牽起了他的手,問道:“回去嗎?”
他說的是回那個小區里的家,何醒搖了搖頭,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輕聲道:“去我以前的教室看看吧。”
他本來就對高中生活沒什么懷念的,整個三年感情最深的可能就是窗戶邊那顆樹。
他的教室在三樓,因為學校比較小,幾乎入學時是哪個教室,畢業的時候也是哪個教室。這個時候的教學樓都沒什么人了,只有鮮少的幾個學生,看見他也不太敢上前打招呼,所以他們一路還算順利。
何醒推開門,17歲的記憶瞬間涌上心頭,整個班熱鬧的模樣好像還在昨天。桌子還是木制的,何醒走進教室,看了一眼后排的桌子上面的記號筆的印記已經褪成了很淡的顏色但還是能很清楚的看見兩個人名和后面連成一句話“xxx和xx長長久久”。
“這是我們那屆的,后面他們分手了?!焙涡岩谎劬驼J出來了,指尖在那行字跡上撫過,彎了一下唇角,“不過我也寫過?!?
他收回目光,也不管身后的沈續晝事什么表情,緩慢地朝自己的那個位置上走去。
他的位置在一個后排的窗邊,何醒走到那個位置,窗外的白玉蘭已經過了開得最茂盛的時間,底下的話已經被學生摘得差不多了,只有頂端的花還開得好好的。
何醒坐下,桌上堆滿了書,他往書桌的某個地方摸了一下,平靜的說:“這不是我當時的桌子?!?
說完,何醒沖沈續晝莞爾一笑,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才淡淡地說:“想知道我當時寫的什么嗎?”
沈續晝覺得這個時候還是不說話好,于是專注的看向何醒,似乎在催促著他說下去。
何醒笑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最后一面的白玉蘭,慢慢的開口,其實他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其實我從小就想逃出這里,不想一輩子只能被困在一個小縣城,總自覺清高,又覺得自卑。青春期的時候總覺得沒有人懂我內心的想法,后來學了藝術就更加了。”
“好像一個窮途末路的人終于找到一點希望,于是我特別努力的學習,到后來就聯考之后回來學文化,當時我們學校還沒有藝術班,我回來后跟不上大家的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