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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松了口氣,替女人掖了掖被子,隨即笑著問:“那她如何還沒醒來呢?”
醫者聲音緊繃:“回大巫主,許是因為朱姑娘自己還不想醒來。”
“她自己不想醒來?”男人低聲喃著重復了一聲,笑著搖頭,“不會的。”
醫者似乎額頭上都沁出了些汗來,他躊躇著說:“那便是朱姑娘那一日與滕姑娘打架,刺激到了她的腦袋,令她……令她或許想起了什么。”
宗鋮輕輕撫弄女人頭發的手一頓,垂眸若有所思,隨即又笑著說:“那更要麻煩你了。”
“大巫主說笑了。”醫者誠惶誠恐。
宗鋮倒是沒有為難醫者,神色從頭到尾柔和,當他腰間的聽玉閃爍時,囑咐醫者看護好床上的女人,便起身出去。
打開聽玉,見到傳文,宗鋮那張如畫的臉上,神情有短暫的凝滯,隨即眼眸深了幾許。
“離恨墟,不煩村……”
又過一刻鐘,天色暗了下來,整個北荒清州也攏上了一層夜紗,一支二十人的隊伍從北荒夜行而出。
同一時間,祈生收到傳文——“別傷害滕香,跟著她,殺了他。”
……
一處偏僻山崖側縫內的山洞里。
滕香靠著山壁盤腿坐著調息,面色蒼白,旁邊月如酒燒著火堆,時不時忍不住往她看一眼。
因為剛恢復一點經脈就和祈生打了一架,滕香身體又有些新傷,最近又因為須彌洞的異怪魔物從地底下逃竄到各地傷人,東洲三山有宵禁大陣,所以,三人在天黑后就來到這一處藏身休息。
陳溯雪出去周圍采藥了。
月如酒面對明顯不想搭理人的滕香有些坐不住,正要開口說點什么時,只可供一人進來的縫外傳來腳踩枯枝的聲音。
他呼出一口氣,忙說:“溯雪果真是極擅醫,在夜晚采藥也這般快,與他出行真是令人心安,受傷了也不怕忽然死在路上。溯雪,你回來了,我已經把火燒旺了,只等你烤雞了!”
滕香:“……”
她睜開眼,抬眼卻是一眼先看到了從外面走進來的陳溯雪。
他的大袖挽了起來用襻膊束起,原先泥濕臟污了的衣服下擺浸了水,顯然是被溪水清洗過,恢復了干凈。
他左手提著兩只拔了毛處理過的野雞,右手則拿了一只用草簡單編成的籃子,里面除了放了些藥草,還有些蘑菇。
滕香的視線輕飄飄掃過陳溯雪的臉,那臉之前還不能看,如今已經恢復了大半了,剩下的那些傷口不是她弄的。
應該是他說的巫蛇印的關系。
將將要收回視線時,陳溯雪察覺到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滕香目光一頓,面無表情繼續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陳溯雪哼笑一聲,也不和她說話,將蘑菇塞進野雞腹中,又串上枝條架上火堆后,便在一旁的石頭上處理藥草。
月如酒靠近他,小聲與他說著東洲三山在布置法陣上的習慣與特征。
陳溯雪一邊擺弄著手里的藥草,一邊心不在焉聽著,目光三五不時朝滕香瞥去一眼。
月如酒:“……”
他覺得自己有些多余了,話題一轉,便轉到滕香身上,聲音更小地委婉勸道:“強扭的瓜不甜。”
陳溯雪看了一眼月如酒,“沒扭下來吃你怎么知道就不甜?”
月如酒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些:“你腦袋瓜不都被擰了嗎?”
陳溯雪:“……”
他面無表情道:“今晚的雞沒有你的份了。”
月如酒默默閉上了嘴巴,決定今晚上做一個啞巴。
陳溯雪處理好手頭的藥,便朝滕香走過去。
“吃了這個。”
滕香睜眼看過去,陳溯雪坐在她身旁,手里捏著一顆丹藥,她沒搭理。
陳溯雪晲著她精致卻蒼白的臉,磨了磨牙,沒好氣道:“助眠療傷的,方便恢復記憶,早點恢復了,我也可以早點給你解除巫蛇印,我都是狗了,你以為我很想和你有什么關系?”
這話堪比神旨,滕香抬手捏過丹藥,張嘴吃下。
“不怕我下毒?”
滕香長睫毛下眼睛眨了一下,淡聲道:“你會比我先死。”
陳溯雪盯著她看了會兒,將一瓶傷藥遞到她手里。
滕香不明所以,不說話,只看著他。
陳溯雪往身后山壁靠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道:“還有一些傷口需要處理一下,我自己不好抹,你幫我。”
滕香:“……”
她不明白他哪里來的這么理直氣壯的底氣,直接要開口拒絕。
陳溯雪的目光卻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