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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合野把心一橫，對溫祈說：“如果你發(fā)現(xiàn)我有什么不對，就和我說一聲。”

他把所有武器留給溫祈，給自己只留了一發(fā)子彈，是用來自盡的。

溫祈問：“如果你不在了，獵人怎么辦？他們很信任你。”

似乎覺得他的話很有趣，柏合野聽完，笑了一聲：“他們信任的不是我，基地人口幾百萬，一個人哪有那么重要？我存在的價值是我所代表的安全和末世中足夠短暫棲息的庇護所。而這些，南希和安德烈都可以做到，甚至利維也可以。”

溫祈搖搖頭，沒吭聲，柏合野想了想，他又用那種很無所謂的神情，說：“怎么了？”

溫祈：“如果你死了，我會很難過。”

柏合野一頓，他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樣，有萬千情感渴望爭相涌出，但柏合野無法放任他們出來害人，只好任由其腐爛在無言中。

“是啊，你身邊有人被污染的話，你也會發(fā)燒的。”他勉強笑了笑，故意曲解了溫祈的意思：“我記得你說，放棄好不容易的自由回來，是來報復(fù)我的？”

溫祈：“嗯。”

柏合野：“那不就是討厭我嘛？”

溫祈：“討厭你又怎么樣。”

柏合野：“討厭我，就是不喜歡我，但是我喜歡你，所以你對我干什么都行。等你什么時候覺得我面目可憎了，就殺了我，好不好？”

他嘴角掛著慣常的笑，語氣諄諄善誘，溫祈竟有那么一瞬間，被他的話打動了。

他貪戀著人類的感情，像汲取營養(yǎng)一樣好奇這些東西——極致，排他，烈火焚喉，愛。在一只異種眼里，喜歡大概是非常野蠻而自私的。溫祈不由自主地聯(lián)想到了食物，比如黑面包。

想把什么東西徹底據(jù)為己有，滿足自己永無止境瘋狂索取的欲望，就將他吞進肚子里，或者，縫進身體里。

柏合野“唔”了一聲：“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歸宿。”

溫祈認(rèn)真道：“那樣就好了。”

他下定決心，在柏合野徹底被污染后，他不會嫌棄他，將女士送走就回來，親自附著在柏合野身上，像以前在研究院做過許多次那樣，將他吸收進自己的身體里。

到那時，他就不走了，和柏合野一起安靜地迎來自己的死期——等主城的人發(fā)現(xiàn)或是其他更強大的異種發(fā)現(xiàn)，又或者先一步餓死在這片廢墟。溫祈什么都不懂，他只覺得這么做就不會那么難過。

二人走到了之前沒走過的地方，到這里，柏合野已經(jīng)徹底不認(rèn)識路了。他用力掰了一下橫在面前的門。

眼前是一片亮著紅燈的區(qū)域，這里就連時不時可見的蛹都少了一些。陰冷的燈光籠在單面玻璃上，他們似乎來到了一間實驗室。

柏合野走進去，在驟然降低的溫度中瞇了下眼。溫祈卻認(rèn)出了這是哪：“我來過這里。”

柏合野敲了敲已經(jīng)空了的實驗箱：“這里原本有什么？”

“被圈養(yǎng)的廢土。”溫祈回答，見柏合野似乎因為這個中二的名字抽了下嘴角，眼里帶了笑。

他現(xiàn)在心里是無比的安定與寧靜，大概是想好了自己的歸宿，因此行動也顯得不急不躁起來。

實驗箱上還算平整，柏合野把女士平放躺好，觀察了一下四周。

實驗室的設(shè)備很簡單，一個實驗箱，一個控制溫度的復(fù)雜儀器，一臺報廢的檢測儀，和一架小桌。

小桌上有個本子，柏合野隨手拿起來翻了翻，看見是一個記錄本。

【第一次實驗觀察記錄：質(zhì)量體積平穩(wěn)無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