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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CHAPTER4

小破孩（下）</h1>

就餐過后，卓丹摸著自己有些微鼓的小肚皮，輕嘆了一聲，又倒在了床上。

朦朦朧朧之間，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破舊、陰冷、潮濕又擁擠的出租房。又黑又大的蟑螂連其他的地方都沒得鉆，只好在他腳下徘徊。

卓丹面無表情的用拖鞋踩死了他，走到還在滴水的、幾乎快生銹的水龍頭前，把蟑螂沖入了下水道，再順便給自己明顯大很多的拖鞋沖了沖。

水聲稍微開大一點，屋內的女人就被吵醒了。她怒氣沖沖的走過來，還沒睡醒的頭發四仰八叉，似鳥窩般扎根在她頭上。她穿著一件快發黃了的白T，隨便穿了個短褲，人還未到，聲音已經開始吼了起來：“小兔崽子！開這么大的水干嘛！！是不是怕窮不死我？？”

這就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卓蓮。

他內心毫無波動的想到。

他轉過身，瘦弱的身體似有自己的反映一般，雙手突然抬起護住了自己的頭，架好姿勢的下一瞬間卓蓮的小巴掌便呼過來了，正正拍到他腦門兒前的手骨頭架子。

卓蓮被他的骨頭咯到了，心一梗，越發是討厭起這個人不人、貴不貴的兒子。她轉頭看了看這個房子，心里的厭惡愈發的堆積起來，看著眼前的親生兒子，也恨不得不顧親情殺掉這個沒心沒肺、天生冷清的兒子。

她本不該如此的，本不該如此落魄、如此丟人，甚至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般樣子。她忽然失去了力氣，癱坐在床上，拉著卓丹，喃喃自語到：“我當時不該那么做的…不該生下你的，我錯了…真的錯了。”

卓丹放下了手臂，腦袋低垂，似做柔順乖巧的樣子，眼皮微闔，蓋去了眼里的嘲諷。他都不知道這是他聽過的第幾遍了，不過他知道這個時候只有裝作乖巧聆聽的模樣才能逃過她發瘋一般的毒打。

“我本來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當個大小姐有什么不好？就是為了你我才這樣的，你這個小兔崽子還不領情，擺個什么臭臉給我看？”卓蓮又一次開始了她的絮絮叨叨，“為了你，我斷絕了父母關系，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面打工吃苦，你說說我們孤兒寡母的，受了多少白眼歧視，我朝九晚五、辛辛苦苦的上班賺錢，不就是為了你能夠上學、讀書？”她才醉醺醺的醒來，身上帶著一股難聞的酒氣。

卓丹面不改色的悄悄后退了一小步。

“你就跟那個沒良心的賤人爹一樣！”她突然發瘋般尖叫起來，“我明明給他生了孩子，生了一個兒子，他居然還想殺我！把我卓家整垮了！！！”她開始陷入一個詭異的瘋狂，“他就得看我這么落魄才開心是不是，他就想著看我被千人騎才爽是不是，他就是心里有病！！明明是他自己也喝醉了酒，我只不過是順手下了藥引誘了他，他竟然這么絕情！！”

她的皮膚失去年輕時候的緊致白嫩，在歷經勞苦后呈現一絲蒼老，她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氣憤，不顧眼前乖巧的兒子，就開始打罵了起來。

看著正準備揮過來的掃帚，卓丹冷冷的笑道，果然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