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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身上有傷，不用藥粉，這血怕是止不住。”云尋嵐蹙了蹙眉，壓低些聲音，用哄人的語氣喚他，“阿衣，你是怕痛嗎？我這里還有一枚丹藥……”

被他叫做“阿衣”的斷臂修士又搖了搖頭：“若是怕痛，我還能陪著你們活到今日？”

云尋嵐便把藥粉倒到他傷口上：“不怕痛那你就忍住吧。”

“嘶嘶……”

斷臂修士疼得直吸涼氣，滲出滿額的細(xì)密珠汗。

他慘白著張臉，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待那陣痛忍過去后，他又和云尋嵐說話，問云尋嵐是不是身上還背負(fù)著滅門之仇，要等離開煉魔壺后，去尋仇人報(bào)這血海深仇。

云尋嵐回他說是。

斷臂修士聽完便喃喃：“難怪……你心智能如此堅(jiān)定。”

“我也是一個(gè)孤兒，不過我是棄嬰，身上沒背什么血仇。”他告訴云尋嵐，“而且我根骨還行，所以能拜入迎風(fēng)宮學(xué)道修行，就是有點(diǎn)倒霉，第一次下山歷練，就被魔修抓住……”

說到這里他自嘲似的笑了兩聲，又怔怔道：“師父教我寧受風(fēng)欺雪壓，不可低頭折節(jié)，我一直銘記于心。但……”

“但”字后面是什么，斷臂修士沒說，他像是傷重累極，連喘息都很十分費(fèi)勁，便閉了眼睛一言不發(fā)。

云尋嵐猶豫了很久，最終握住斷臂修士還剩的那只手，輕聲說：“也并不全是我有血仇在身的緣故。”

他信任斷臂修士，將堂姐死前叮囑他的警告拋之腦后，也告訴斷臂修士：“其實(shí)我有一個(gè)家傳秘寶，可破虛空，穿梭萬界，不過我修為不夠，眼下還無法啟動它。”

云尋嵐收攏五指，堅(jiān)聲說：“阿衣，你再等等，等我攢夠修為，能啟動秘寶時(shí)，我就可以帶你們離開這里了。”

“再不濟(jì)，我也能先離開，然后去找到你的師父，請迎風(fēng)宮的人來救你。”

“……你不要放棄。”

云尋嵐把自己最后剩下的那枚丹藥喂給了斷臂修士，助他長出殘臂。

此后，云尋嵐越發(fā)刻苦修煉，可他根骨實(shí)在太差，修為總是不見長進(jìn)，而煉魔壺中，心境如斷臂修士那樣出現(xiàn)問題的人也越來越多。

有位修士在醒來發(fā)現(xiàn)云尋嵐又為自己包扎好了傷口后，竟對云尋嵐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救我了？”

“你讓我很痛苦……”他別過臉，不愿看到云尋嵐錯(cuò)愕的神情，只說，“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下一次，就讓我安心睡一覺可以嗎？”

沒有人會覺得，他口中的“睡覺”，就是很普通尋常的睡上一覺。

因此云尋嵐躊躇片刻，也握住了他的手，將自己曾鼓舞斷臂修士的話，也對這個(gè)修士說了一遍。

有了一，有了二，便會開始有三有四。

知曉云尋嵐身懷秘寶的修士不斷增多，最后，這件事已不再是個(gè)秘密，任何一個(gè)修為高于云尋嵐的人，都能夠、也有機(jī)會出手殺了他，奪走那個(gè)可破虛空，穿梭萬界的法寶。

云尋嵐常常能發(fā)現(xiàn)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比以前復(fù)雜除了許多。

但或許是云尋嵐太幸運(yùn)，也或許是沒人能對救過自己的人痛下殺手。

他們都在等云尋嵐。

等到魔修又一次往煉魔壺中丟進(jìn)許多妖獸，眾修士們竭力對抗，傷亡慘重，斷臂修士新長出的手又一次被妖獸扯斷，云尋嵐也再無丹藥為他愈合療傷時(shí)，他艱難地張開嘴唇，詢問云尋嵐：“……你還差多少修為？”

“我不知道……”

“它總是說能量不夠……”云尋嵐身上滿是斷臂修士的血，他用自己僅存的靈力護(hù)住斷臂修士心脈，不斷向他道歉，“對不起……”

斷臂修士輕聲罵了云尋嵐一句：“你好沒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