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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一章

會議</h1>

阿蒙在一陣香氣中醒來，無邊的黑暗充斥了整個房間，睜開眼后看到的景象和閉眼時幾乎沒有區別。地下的空氣一向渾濁閉塞，一團一團黑漆漆的濁氣安靜地盤踞在房間里一動不動。

阿蒙的胃在灼燒，平日里已經習慣的痛感，今天因為肉香的勾引格外劇烈起來。

她動了一下身體，驚醒了身邊沉睡的人。

那人摸索到手邊的燭臺和火柴，啪嚓一聲后黑暗翻滾著退縮到了角落的塵埃里，搖曳的火光里阿蒙嗓音沙啞地開口，“煢姨……”

舉著燭臺的女人蒼白消瘦，木板上的少女醒來時她終于松了口氣，伸手將少女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微微笑了起來，“你已經睡了一天啦，急死我了。”

阿蒙眼神轉向跳動的火焰，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女人將燭臺小心地放在地上，暖色的燈光柔和了她嶙峋突出的顴骨，她站起身說，“沒事的，這次連若搶到了好幾盒火柴，挑挑揀揀有不少能用的，可以暫時奢侈一段時間了。我在隔壁煮了點湯，讓他看著呢，我給你去盛點。”

暈倒前的畫面一下子翻了出來，阿蒙從木板上爬起來急急問道，“連若哥哥沒受傷吧！”

“嗯。”女人撩開房間入口處充當隔斷的門簾，“倒是你，之前說什么都要讓給我和連若吃，結果直接在垃圾山餓得昏過去了，還是連若把你撿回來的。”她頓了頓，背對著少女的眼底流出內疚，“一會多吃點。”

溫暖的燭光和肉香里的少女幸福地點點頭，“那煢姨和連若哥哥也一起來！”

這是一處由防空洞改建的聚集地。少女和她口中的煢姨，連若哥哥連同其他幾十人一起住在這個地下世界。

在距離地面六七米的地方，數十個個大大小小的聚集地因為垃圾山的存在而逐漸建立起來，為這個星球上僅存的人類提供了最后的庇護居處。

最近，垃圾船艙門落下的意外給不少聚集地帶去了悲痛的噩耗，但活下來的人也因此收獲了近一年來最豐富的“物資”。再加上地面上的一波碩鼠收割，至少近一個月不需要再煩惱吃喝的問題。冰冷的石壁通道內彌漫著肉湯的香氣，昏黃的光鉆出門簾，映照出石室內隱隱綽綽的人影。

當人們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里時，一部分有前瞻性的人卻開始憂心一個月之后的生活。垃圾船傾倒出的資源越來越少，他們也不知道遠方的星球上是否還有和他們一樣茍延殘喘的人類存活，在垃圾船的艙門落下之后更是震出了可能是最后的資源。

原先他們總是自我欺騙，雖然飛得慢了點，雖然一次來得比一次遲，但只要來了就沒有多大的關系。從這次的意外能看出，垃圾船真的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