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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生什么事情了?!”
“別急哇,她沒事,出事的是她爹媽。”
孟平川稍稍松口氣,“怎么說?”
“還不是余路平那事兒給整出來的,程溪她弟弟不是打小給人販子給拐了么,都以為孩子沒了,找不回來了,誰知道這喪盡天良的事情偏偏是余路平手下的人給做的,你找到的那個內存卡里把所有事兒寫了個清楚,除了外圍賭博的賬目,行賄的名單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材料,還有一份被拐孩子的登記表。”
孟平川沉聲:“……孩子都找到了?”
“差不離吧,那些孩子都沒被賣多遠,甚至有些就在他們父母身邊。孩子被拐走的時候太小了,別說十幾年不見,就是三五個月不見也認不出來啊!”
沈警官繼續說,“差點忘了跟你說,程溪她弟弟就是你哥打傷眼睛的那個孩子,老梁家的,dna鑒定才出來,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你吱一聲,老程夫妻倆就不大行了,一個當場暈了,一個不知道哪兒去了,程溪正哭呢。”
“她哭了……”孟平川心疼,“她還好嗎?”
“我看她還行,比她父母冷靜多了。”
“那老梁夫妻倆也知道了?”
“還沒呢,我這兒不是正一團亂呢嗎?余路平的案子省里都派人下來協助了,一點漏子不能出,他個人涉及多項罪名,相關的人證和物證都需要人一一核實,我哪有這閑功夫給他們善后……”
孟平川心尖兒長刺,滿腦子都是程溪哭了這事。
他點了煙,猛勁吸了一口,問:“證據夠嗎?”
“差不多了,反正送他去吃牢飯是鐵板釘釘的事,跑不了。”沈警官添了句,“就是涉及面太廣,審起來不容易,怎么也得拖個一年半載的吧。”
“那抓他就好。”
沈警官點頭,“阿川,也多虧了你以命相博。”
“哪里的話,是阿厲放了我一馬。”
沈警官噤聲,半天才試探道:“你知道阿厲是什么人?”
“他是誰重要嗎?”
是的,不重要。
沒有人在意他是誰,他是否吃飽穿暖,甚至沒有人在意他在黑暗之中伸出的援手,反而以他外表的狠戾和行事的乖張來反推他的動機。
那些讓人畏懼不知的惡,恰好是他足以被世人稱贊的英雄史詩。
他是誰?
他不是阿厲,就算是,也不僅僅是。
孟平川知道,這樣的人存在于祖國的每一處角落,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做著必不可少的事情。
他們今天叫阿厲,明天叫阿淮,后天又是另一個人。
同一張面孔下分裂出不同的靈魂,隱忍良善,從暗夜而來,一腔孤勇,只為了點亮他們共同的名字——臥底。
“也是,是誰并不重要。”沈警官遲疑,“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阿厲跟我透露當歸被抓地點那天。”
“怎么的?他露餡兒了?”
孟平川目光悠遠,看向醫院的窗外,北燕南飛,有落葉振翅之聲。
他淡淡說:“不是,他隨口提了件小事,我猜的。”
當晚阿厲喝了點酒,說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是在山里過的,晚上跟好兄弟去捉田鼠,月亮比城市里的燈都明凈,幾個人比賽,看誰扒皮快,輸了的人要么負重跑圈兒,要么把捉到的田鼠當兄弟面兒給生吞了。
他說完看了孟平川一眼,難掩懷念。
只一瞬功夫,孟平川就懂了。
這比賽剝田鼠皮的活動太他媽傻逼了,除了嚴冬那一撥特種兵訓練營的教官,誰也想不出來。
罵歸罵,偏偏如今想到這茬兒,人卻連哭都哭不出來。
太想了。
真的,太想跟兄弟們回山里打一場架了。
痛痛快快的,流點血,再說說自己老家是哪兒的,家里幾口人,為什么來當兵,日后又打算到哪里去。
沈警官也不多問細節,只打趣說:“知道阿厲身份,你還□□拳,還不拿了錢趕緊撤?怎么?不怕死啊,就這么白白給我賣回命。”
“沒這回事。”
“也是,你這叫給祖國賣命,維護法紀。”
“你越說越不著邊兒了……”
孟平川輕笑,走出醫院幾步,伸手叫出租車。
上車前抬頭望了眼清明的天空,嘆口氣道:“我就是一粗人,不會說什么漂亮話,談不上替祖國賣命,也不是不怕死,只是這世上的難事,苦事,太多了,總得有人去做,給我碰上了,我就該去做。”
“阿川,你是個爺們兒!”
“可惜沒救到當歸,他再怎么有罪,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