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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匕首他貼身攜帶了三年。如今這把匕首的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拱手為禮,疏離地稱呼自己為“白少將軍”。
白卿淮思緒紛亂,也無暇細想這人人都喚得的稱呼,為何偏偏葉鳶喚不得,只覺得從心底涌上的酸軟直達眼眶,后背也似滲出冷汗,便如這一身因著今日的會面而沸騰的熱血,此刻被什么人用碎冰附著了個遍,只剩下通體寒涼,與滿心的喪氣。
連李泱都覺察出了幾分不對,在心中暗叫不好。此時白卿淮捏著匕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李泱覺得氣氛尷尬準備開口說些什么打打圓場時,白卿淮緩緩開口,也似葉鳶一般抱拳一禮,也學著葉鳶一般開口道:“葉將軍。”
葉鳶也覺出幾分莫名來。
那些在自己腦海里不停展現的過往,此刻回憶起卻失了自己以為的溫馨。
自己的官職比白卿淮低一些,自己登門拜訪,主動行禮并開口問候,怎么白卿淮倒像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一般,便是開口回話都帶著些許不情不愿?
本來是帶著些忐忑與緊張來見故人,也不知三年未見,曾經可憐兮兮在乞丐堆里面等死的小少年如今是何光景。
可現下看來,故人怕是未必想要念著舊日的交情。
也不怪葉鳶誤會,當年的相處在葉鳶的眼中,阿歲不過是遭人暗害落難至榆城的小少爺。而如今的白卿淮是年少成名戰功顯赫的少年將軍,大殷朝三品的武將。便是清晰地知曉阿歲與白卿淮就是同一個人,也沒辦法在心中將兩個人算作一處。
更何況此刻白卿淮的遲疑與克制,在他的心里是翻天覆地不知如何排遣的苦痛,可落在旁人眼里,只不過是打一句招呼的事,偏生要慢上些許緩緩道來,倒卻像是刻意怠慢日后的同僚。
這種微妙的氣氛持續著。
別人或許不知道葉鳶的特殊之處,可李泱太知曉了。若是有機會,李泱甚至想把這位供起來。
短短的兩句話之間,李泱卻像是度過了幾個時辰,終于挨到自家少爺給了回應,立馬賠上笑臉迎著葉鳶一行人進入禁軍處:“一早便和少將軍姜領隊在禁軍處等候諸位了,葉將軍快請進。”
葉鳶微微頷首,“麻煩李副將了。”說罷,順著李泱的指引向前走了兩步。
可白卿淮沒有跟上來,又讓葉鳶覺得有些不妥,于是側過身向白卿淮的方向瞧了瞧。白卿淮此刻還沒有從難以自抑的心痛中緩和出來,眼見葉鳶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葉鳶往外側讓了讓,示意白卿淮先過,“白少將軍請。”
白卿淮腳步一頓,明明不過是幾步路,李泱在后面瞧著,自家少爺走得像是比穿過荊棘叢還艱難。葉鳶瞧著白卿淮的背影,莫名覺出幾分倉皇的意思。
葉鳶沒想到只是剛剛回頭看他那一眼,便會剛巧與白卿淮對視。那種感覺就像是只要葉鳶回頭,那個人就會在原地望著自己的背影。只這一瞬的對視便讓葉鳶心中一緊。白卿淮眼睛濕漉漉的,像是無辜小獸,明明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偏偏讓葉鳶覺得那熟悉的雙眼中帶著幾分委屈。
是錯覺吧。葉鳶搖搖頭,白卿淮又不是當年在榆城那個無助的少年,如今的白少將軍風頭正盛,哪有誰能讓他受委屈呢?
刀子在同一個位置反復捅上多次也就覺不出幾分額外的痛了。
雖說是在辦著公事,但是白卿淮抱著自己這一肚子無處安放的私心坐立不安。白卿淮機械地討論著這些繁雜的公事,耳朵里聽著葉鳶第不知多少次稱呼自己白少將軍,暗自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