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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shù)七看著葉鳶從居安樓回來便有些癡呆地坐在書房門前擺放的小凳子上, 兩只手握著凳子前端,腳跟踩在小凳子的邊緣,前后晃動著,像是有些富貴人家給自家小孩打的小搖椅一樣, 把小凳子前前后后搖得咯噔咯噔響。
聽了半柱香的“咯噔咯噔”后, 術(shù)七終于忍不住了, “主子,將軍,小姐, 您干嘛呢?云姑娘這是把您怎么著了啊,您怎么一回來就玩上凳子了,這也不好玩啊。”
隨著術(shù)七的話音落,葉鳶停下了搖動凳子, 坐在那里不動, 僅僅是看背影都能感受得出她身上散發(fā)的喪氣。
“明日就又該上職了, 我實在是不想看見盛青云那張臉。”
“啊?”術(shù)七疑惑,從葉鳶身后繞到她面前,“怎么了這是?您之前半個月每日上職,也沒聽說您不想見到主事官啊。”
“七哥,你說, ”葉鳶逐漸認(rèn)真起來,“若是盛青云知曉我是和白家站在一起的, 而他沒什么反應(yīng),也還和言悅色地待我,那是不是就該說明盛青云與丞相和晉西王并非一黨?”
術(shù)七琢磨了一下這句話, 蹲在葉鳶面前和葉鳶平視,“也不一定吧, 也許就是同僚之間的面子功夫,打打太極也就算了。這官場眾人哪個不是個七竅玲瓏心,揣著明白裝糊涂也是有的。”
“盛青云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古怪。”葉鳶揪了揪自己的頭發(fā),“他對我很熱情,談話間卻也滴水不漏,什么都套不出來,和我談?wù)摃r漫無邊際,完全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您就只管上職,別管他就是了。”術(shù)七想不通葉鳶為什么在糾結(jié)這樣一件事,只能順著自己主子的情緒安撫著。
“問題就在這啊,”葉鳶看上去有些頹喪,“盛青云邀我五日后在居安樓吃飯。”
“這怎么了?”術(shù)七摸不著頭腦,今天的葉鳶看起來特別……凌亂。
“這沒什么。”葉鳶緩緩地說,“同僚之間吃個飯增進(jìn)感情也是應(yīng)當(dāng)。”
“只是他在居安樓定了一個雅間,能容下十余人共同用膳的那一種。”葉鳶哀怨地看著術(shù)七,“你說他請的人會是誰呢?”
葉鳶在風(fēng)云詭譎的京城中,稱得上是橫空出世的存在。不知家世,不知師承,也不明立場。京城兩黨早已分明,知曉她身份的人,均是支持當(dāng)今圣上坐穩(wěn)江山的人,其余想拉攏她的人,心里懷著什么樣的想法自然不言而喻。如今葉鳶的身份還是個秘密,若是哪一日皇上的位置受到威脅,葉鳶的存在便堪比太子。
葉鳶的擔(dān)心,在吃飯那日落了地。畢竟所有的擔(dān)心都成了真,也就無所畏懼了。
葉鳶剛到居安樓,便被盛青云引入雅間。
雅間里坐著一位豐神俊朗的老頭。這是葉鳶第一次見到何甘平。她從沒想過,何甘平原來是看起來如此精神的一位長者,若不是對他的司馬昭之心有著了解,葉鳶倒是全然看不出,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何丞相。
葉鳶是想不通的。何丞相在朝中也算得上是名利雙收,他的那座大宅子便是氣派得如同皇宮里的院落一般。該有的都有了,反倒是這時候與虎謀皮,起了不該起的心思,把女兒嫁與晉西王。
下一步怕是直指皇位了。
葉鳶心里猜到這位便是何甘平,但是面上不顯,只做不知般:“這位是?”
盛青云笑瞇瞇地,先是有禮地對著何甘平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方對著葉鳶道:“不好意思葉將軍,之前沒有準(zhǔn)備,便也沒來得及對你說,這位是當(dāng)朝丞相何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