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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向著巷子里走去。巷子旁邊的居民家的院墻高矮錯落,時不時還有些藤蔓爬上墻頭,甚至由于太過茂盛,會從墻內斜斜地伸出,為這巷子的景色平添了幾分意趣。
葉鳶帶著幾分笑意:“白少將軍怎么這會兒這樣沉默?倒像是喝得多了有些癡傻。剛剛在居安樓可是吵鬧得很啊。”
白卿淮聽著私下里葉鳶也喚他白少將軍,胸腔內一陣皺縮,整顆心都苦岑岑的,澀意直往舌尖上涌,一時之家連葉鳶是在打趣他都分辨不出。只認真回答道:“剛剛確實喝得有些多了。”
隨即又帶著些便是自己都不知存了些什么心思的試探道:“不過葉姐姐放心,我尚且未醉,還清醒著呢。”
葉鳶挑了挑眉,不過是打趣一句,阿歲怎么這般認真?葉鳶繼續道:“中午在居安樓時,你可是真是救了我一命,當真是要好好謝謝你。這頓飯若是沒有你,只怕我對著盛青云那個笑面虎和何甘平這個糟老頭,說上那好些違心的話,之后的三天內我吃飯都不會香的。”
“葉姐姐,你對我永遠都不用客氣的。”白卿淮垂下眼眸看著地面,在心里說,僅是救命之恩,我便早已萬死難報了。“是看到姐姐和何甘平他們進了同一個雅間,我才跟著何余升進去的。”
葉鳶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只是,你這般明顯地與何甘平作對,他會不會疑心你我相識?”
第29章 只是因著血緣關系,比旁的更好用一些的棋子罷了。
白卿淮聽了這話搖搖頭:“何甘平不會想到這其中關竅的。”
葉鳶疑惑地挑挑眉:“怎么說?”
白卿淮自嘲般笑了笑, “他自己做過什么他最清楚了。”白卿淮話語間又帶上了些葉鳶從沒在他身上感受到過的肅然,便是那日在禁軍處時談論公事時白卿淮的話語也不曾如此冰冷,而他說的內容更叫葉鳶心涼:“三年前因為一些事,我從南境回了一趟京城。那時在京城里, 我被騙進了一間鋪子, 等我發現我手中拿的扇墜香味有異時已經晚了, 那香氣讓我的行動變得遲緩,趁著這時也不知是什么人在我身后將我打暈了過去。”
葉鳶神色也嚴肅了起來。她知曉自己即將要聽到那個在這三年里,她在閑暇時刻想象過無數次的故事了。
白卿淮略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等我醒來的時候……”白卿淮突然停住, 隨即生硬地說:“被他灌下了毒藥,之后便不省人事,再醒來便是在榆城了。”
白卿淮這話轉的突然,讓葉鳶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追問下去。
白卿淮回憶起那天的情景, 恨意涌上心頭。正打算細細描述那何甘平的惡行, 若是細細講來, 或許還能多得些葉姐姐的憐惜。可是這回憶陰暗得像是在發臭的河溝中撿來的死魚爛蝦,只是想想就覺得那畫面屈辱難忍。
葉姐姐是不一樣的。她在自己最陰冷最無助的時候,強勢而又熱烈地把自己從那極寒地獄一般的低谷中拉了起來。本就是二叔嬌聲慣養的小姑娘,卻要伺候著一個殘廢,一日三餐, 治病開藥。
那樣溫柔明媚的葉姐姐,只適合生存在陽光之下, 這種屈辱苦痛的經歷,早就已經過去了,說出來只會平白污了她的耳朵。
葉鳶是很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的。
自己護在手心里照顧了半年多的可憐少年, 是怎樣落到當年的地步的,她怕是比誰都想知道。但是她沒有再追問。這如同癩瘡一般的過往, 每提起一次便是用指甲的硬端揭起阿歲堪堪結痂的傷疤,除了橫流的鮮血以及再次慢慢將養等待結痂,什么都不會得到。
葉鳶緩緩道:“當年你回了南境后,何甘平沒再找你麻煩嗎?”
白卿淮搖搖頭:“便是何甘平,他的手也伸不到那么遠。更何況在錦南,白家軍的地盤還輪不到他來做些什么。”
錦南便是南境與齊國接壤的城池,也是白家軍駐守的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