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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淮也割了片荷葉,搓著荷葉的脈絡擰成繩狀,伸手去接葉鳶手中的魚。葉鳶見狀用匕首在魚嘴處輕輕一割,白卿淮將荷葉結成的繩子穿過魚嘴打上結,隨即用劍柄在魚頭處猛地敲擊,那鯉魚便徹底昏死了過去。
“當真運氣好,”白卿淮也感嘆道,“剛起了念頭便見那荷葉下有黑影游過去,還真就抓到了。”
葉鳶拿過白卿淮的配劍來,連同自己的匕首一并在湖水中清洗了,“說起來你怎么也會提劍刺魚?我幼時在山中,有時暗衛哥哥姐姐們見我無聊會刺魚給我烤著吃,你怎么也會這個?”
白卿淮愣了一瞬,隨即帶著笑意道:“是我幼時二叔教的,葉姐姐也會嗎?”
葉鳶甩著長劍上的水:“我不會啊!白明酌當時和我說他不會!搞不好死士營的哥哥姐姐們也是他教的,偏生他同我說‘我可沒有那么無聊’。”
白卿淮哧哧地笑出聲來。
葉鳶面無表情:“他和我說:‘師父會更厲害的。’”
白卿淮歪頭投來問詢的目光。
“他說,他用網撈。”葉鳶說著笑意也壓不住地爬上了臉頰,“所以我不會,我會用網撈。”
白卿淮聞言放聲笑了出來,葉鳶受到他的感染也沒忍住笑了出來。兩個人笑鬧著許久才平靜下來,葉鳶又割了幾片荷葉:“本想說帶阿歲換個地方賞荷的,現下倒是可以直接去用些魚膾。”
白卿淮欣然應下,撐著竹蒿將蓬舟劃至岸邊。
葉鳶一早便同葉槿打好了招呼,帶著白卿淮到了葉槿的莊子上。
“我第一次同皇姐見面便是在這莊子上,”葉鳶指給白卿淮看,“這里有專人打理,引了溫泉水入山莊,一年四季都有荷花盛開。”
白卿淮訝異道:“原來還能有這種養法,樂安公主當真雅致。”
“是啊,我那時也是第一次見,”葉鳶對周圍侍候著的人揮了揮手,“游湖賞荷這個季節有些難,如此游湖和賞荷分開便權作我履約吧。”
葉鳶和白卿淮重遇后似乎第一次這般輕松,沒有軍務,無需隱藏,不必憂心前路與未來,心中只有彼此地,光明正大地同處一整天。
那些計劃中的荷葉茶,蓮藕排骨湯,荷葉面,愿望中的清炒藕片,不在計劃中的干燒鯉魚,仿佛代替那些血腥的,緊迫的,忙碌的畫面,成為了留在京城的最美好的一天。
次日便是離京之日,其實前幾日便可以走了,留到今日不過是因著賀子石要成親了。
賀子石家中親眷在宮變平息后也慢慢回了京城,賀尚書本意是安排賀子石在京中先做個小吏,先立業再成家。本是默認便是如此的路,賀子石突然同賀尚書提出不愿來。
“我這人既無功名又沒志向,”賀子石這般同白卿淮說,“便是在京中混上個小官也不過是再混上個一輩子。賀家的出路不在我身上,書院先生說老三學問好,明年春闈許是能考取功名。我這文不成武不就,即便如何混賀家也不是養不起我,地位名利同我也打不上關系,如今京城也安穩了,我這閑散公子也做到頭了。我不如出去看看,也好過在京城”
“那你如何打算?”白卿淮問道。
“我只同父親說是想外出游歷,父親便說那就先成親。”賀子石嘆氣,“若是說想要經商想來父親定是不會同意的。”
賀子石這些年雖說閑散,事實上賀府的大事小情,除卻中饋之事,管家都是上報給賀子石定奪的。
這個家再大,離了賀子石也就不轉了。
世家貴族空有官身是不夠的,若是沒有房屋田產,這一家子老少根本難以維系生活。世家大族通常都是有些產業的,白卿淮知曉賀子石的心中擔憂,并未多說什么。
賀子石的父親未必會反對,只是賀子石心中擔憂自己經商失敗,不愿提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