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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路上,暮色像稀釋的墨汁,一點點吞噬著天光。林嵐用力壓下心頭紛亂滋長的恐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況上——路面的坑洼、偶爾疾馳而過的車燈、遠處模糊的建筑輪廓。平日里覺得安靜的街道,此刻每一處陰影都仿佛潛伏著未知,風(fēng)聲刮過耳畔,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嗚咽。
快到那個熟悉的拐彎處時,她的心猛地一沉。
前方十幾米外,路燈昏暗的光暈下,影影綽綽聚著四五個人。看不清具體樣貌,只覺姿態(tài)散漫,吞吐的煙頭在昏暗中明滅。其中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搖搖晃晃地站在馬路正中央,手臂胡亂揮舞著,嘴里含混地叫嚷什么,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林嵐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jié)成冰。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來不及思考,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yīng)——她猛地將全身力氣灌注到雙腿,自行車鏈條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啦”聲,車速驟然提升,朝著那人旁邊的空隙拼命沖去!
快!再快一點!沖過去!
車輪疾轉(zhuǎn),風(fēng)尖銳地刮過臉頰。就在車頭即將掠過那醉漢身側(cè)的瞬間——
砰!咔啦——!
車身毫無預(yù)兆地猛地一震,像是碾過了一塊堅硬的石頭或者凸起的磚塊!巨大的顛簸和失衡感傳來,雙手根本把不住劇烈晃動的車把。天旋地轉(zhuǎn)間,她連人帶車狠狠地摔向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自行車歪倒在一旁,車輪空轉(zhuǎn)著發(fā)出無力的嗡嗡聲。
還沒等她從撞擊的眩暈和疼痛中反應(yīng)過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酒氣混合著劣質(zhì)煙草味便劈頭蓋臉籠罩下來。那個“醉漢”動作快得驚人,如同捕食的野獸,沉重的身軀瞬間壓了上來,一只粗糙油膩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則粗暴地按住她掙扎的肩膀。
“唔——!”窒息感和絕望的嗚咽被堵在喉嚨里。
另外幾個身影也圍攏過來,形成一堵令人絕望的人墻,隔絕了外界可能的目光。哄笑聲、口哨聲、下流的議論像毒蛇一樣鉆進她的耳朵。
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喘著粗氣,臭烘烘的嘴巴在她臉頰、脖頸間胡亂啃咬,黏濕的觸感讓她胃里翻江倒海。更深的恐懼如同冰水將她淹沒——那只原本按著她肩膀的手,竟然順著她的腰側(cè)滑下,粗暴地扯開她外套的下擺,冰涼的手指毫無阻礙地探進褲腰,向著更深處、更私密的地方抓去!布料被蠻力撕扯的“刺啦”聲輕微卻刺耳,像一把鋸子在她緊繃的神經(jīng)上來回拉割。
不!不要!
極致的驚恐中,求生的本能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她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亂抓撓,觸碰到了一個堅硬、有棱角的物體——是那塊磚頭!剛才絆倒她的那塊磚頭!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感覺不到手臂的疼痛,她攥緊那冰冷的磚塊,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身上男人那顆緊貼著她的、令人作嘔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呃啊——!”
一聲悶哼和痛呼。捂著她嘴的手松開了,壓著她的重量也驟然一輕。
機會!
林嵐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將身上的人掀開些許,連滾帶爬地掙脫出來。膝蓋鉆心地疼,但她顧不上了,幾乎是撲到歪倒的自行車旁,一把扶起。鏈條似乎卡住了,她不管不顧地用力一蹬——
車子動了!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跳上車座,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腳踏板上,瘋了一樣朝著家的方向蹬去。風(fēng)灌滿她的校服外套,灌進她大張的嘴里,冰冷刺肺。身后似乎有叫罵聲傳來,但她什么都聽不清了,耳邊只有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車輪瘋狂轉(zhuǎn)動時發(fā)出的、如同逃命鼓點般的聲響。
夜色濃稠如墨,將她單薄顫抖的身影,連同那輛倉皇飛奔的自行車,一起吞沒在無盡的黑暗里。只有臉上未干的濕冷,和身體深處傳來的、一陣陣無法抑制的劇烈顫抖,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足以擊碎一切的噩夢,真實地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