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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檀香裊裊升起,于半空中繚繞逸散,似是一只騰云駕霧的巨龍。
向晚努力分辨著空氣中的香味,見只有一種很清淡的檀香才緩緩的放下心來,他悄悄摸了摸袖中那包香粉,雖然它已經(jīng)被自己撕開了一個(gè)口子,但好在沒有漏出去。
謝瑤卿處理政務(wù)時(shí),向晚便安靜又乖順的跪坐在她的案邊,或是為她研墨,或是為她添茶,專心致志的做一個(gè)溫柔小意的小擺件,向晚也很享受與謝瑤卿呆在一起的時(shí)間。
雖然大多數(shù)時(shí)候謝瑤卿都是沉默寡言的,但不知為何,向晚看著她沉默著在明黃絹帛上寫出那些鐵畫銀鉤字跡,看著她輕描淡寫卻又胸有成竹的決定天下的走向,他心中便會(huì)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悸動(dòng)。
片刻后,謝瑤卿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有些疲倦的揉著太陽穴,她側(cè)眸看向向晚,聲音不聞喜怒:“看夠了嗎?”
向晚恍然回神,才驚覺自己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謝瑤卿,連研墨都忘了,他有些羞恥的漲紅了臉,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又將墨研好了,只是一向勤勉的謝瑤卿卻沒有急于動(dòng)筆,而是反過來,一眨不眨的盯著向晚看了起來。
向晚在她不加掩飾的□□目光中紅了耳尖,他努力的低下頭,想藏住自己紅的要滴血的臉頰,卻渾然不覺一段染上一層櫻粉的雪白脖頸已經(jīng)露在了謝瑤卿的眼前,謝瑤卿艱難的移開雙眼,故作不知,只是嘆著氣問:“朕有什么好看的呢?”
向晚訥訥的辯解:“陛下從容不迫的身姿...總是十分好看,而且,而且字寫的也十分好看。”
謝瑤卿輕輕的嗤笑起來:“你知道朕寫的什么么,就夸好看。”
向晚試探著看向謝瑤卿,謝瑤卿微微頷首,他便小心的湊到她的跟前,看向她身前那道圣旨,只一眼,向晚原本緋紅的面頰便變得雪白,那一大張明黃的絹帛上,用血紅的朱砂一連寫了十余個(gè)“斬”字,向晚用顫巍巍的眼神看向謝瑤卿,謝瑤卿將圣旨收起來交給宋寒衣,平淡的向他解釋道:“奉國公余黨罷了,你們那個(gè)鴇公也給她們府上送過人。”
向晚抿了抿嘴唇,繞回了方才的話題:“所以,奴才覺得陛下的字十分好看。”
謝瑤卿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笑,這會(huì)倒不是之前因?yàn)槟慷盟龤⑷硕鴩樒屏四懽拥男」丰套恿恕?
謝瑤卿隨口問他:“朕今天殺了這么多人,你怎么不害怕了?”
向晚思索了片刻,認(rèn)真的看著謝瑤卿的眼睛,感激道:“奴雖然見識(shí)淺薄,但也知道,若不是陛下殺了這些人,奴這種賤民只會(huì)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奴雖然害怕,但心中仍然感激陛下的恩德,只是...”向晚糾結(jié)了半晌,終于還是吞吞吐吐的勸誡道:“只是陛下以后還是不要親自動(dòng)手的好。”
他忖度著謝瑤卿的神色,飛快的補(bǔ)充,“陛下的衣衫若是沾了血,很難打理的。”
謝瑤卿聽了這話,緊蹙的雙眉緩緩放松,連嘴角都帶出幾分笑意,她伸手搓了搓向晚發(fā)頂,輕聲夸了一句:“你想的倒周到。”
她剛處理完十幾家奉國公余孽,心中不免煩躁,便一邊嗅著殿中安心凝神的檀香一邊看著向晚纖細(xì)柔婉的腰身與楚楚動(dòng)人的眼睛,直到向晚被她看得受不住,紅著臉壯著膽子問她:“陛下,您又在看什么呢?”
謝瑤卿搓了搓臉,驚覺自己嘴角竟不知在何時(shí)向上勾出了一抹弧度,她急忙壓下笑意,故作嚴(yán)肅道:“朕只是在想事情,并沒有看你。”
向晚在心里默默道,也沒說您在看我呀。
宋寒衣將那卷圣旨妥善的裝好后,看著謝瑤卿那副別別扭扭的樣子很直率的揭穿了她的偽裝:“臣倒是覺得,陛下遇見向郎君之后,脾氣倒是好了不少,放在以前,若是連斬十七個(gè)目無王法草菅人命的畜生,陛下恐怕已經(jīng)氣得摔杯子推桌子要拔劍砍人了,而今不過只是多看了向公子幾眼,臉上竟還帶著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