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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大不相同了。
七殿下與陛下截然不同,她并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寬和、包容、仁慈,這些為人稱道的“仁君”的品質,被她棄之如敝履,她獨斷專權,嗜殺殘暴,祖上的功績也好,數十年的兢兢業業也罷,在她眼中,都是水中月,指間沙,都比不過平民的一條命,是一觸即碎,是可以隨風而去的東西。
所以皇帝順理成章的將審判從犯的權力交給了謝瑤卿,也名正言順的讓謝瑤卿成了刑部的主理人。
當白發蒼蒼的老臣捧著祖上傳下來的丹書鐵卷,痛哭流涕的跪倒在謝瑤卿面前,卑微至極的為自己那為了一己私欲便戕害了許多妙齡小郎的不肖女兒求情時,謝瑤卿只是居高臨下,平靜的看著她。
天光偏移,謝瑤卿的臉龐隱沒在龍首塑像的影子中,老臣看不見她目中的冷冽,她幾乎比這位初出茅廬的皇女年長一個甲子,可在面對她時,老臣心中卻無端生出許多惶恐與絕望。
在朝中求生多年的直覺告訴她,謝瑤卿早已經看穿了一切,她不應該騙她。
可那在牢獄中形銷骨立,不成人形的罪犯,畢竟是她的女兒啊。
謝瑤卿始終靜靜的看著她,并不說話,只是摩挲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長久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謝瑤卿卻忽然溫和的笑了笑。
“卿家都說完了?”
在那位老臣看來,這似乎是謝瑤卿示好的信號,于是膝行上前,歡喜的點著頭。
新來的內侍向晴有些別扭的扯了扯身上褐色的絲絹長衫,不太適應這種輕盈又柔軟的觸感,她的前輩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回過神來,無聲的上前幾步,輕手輕腳的將殿內的蠟燭盡數點上。
明亮的火光照耀著謝瑤卿的面容,有一個瞬間,那老臣竟恍惚自己是否看見了地獄里的羅剎。
向晴急忙將一個個玲瓏剔透的水晶罩蓋在燭火上面,熾熱灼人的火光在剎那間變得柔和婉轉起來,連帶著謝瑤卿冷若冰霜的臉看上去也覆蓋了一層柔光。
老臣心中忐忑極了,只覺得自己幾十年的閱歷被謝瑤卿那平靜又淡漠的眼神捏成了齏粉。
她惴惴不安的回稟:“是...是,老臣都說完了。”
于是謝瑤卿輕輕點了點頭,甚為貼心的問,“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老臣摸不著頭腦,只好戰戰兢兢道,“沒,沒有,老臣對殿下,已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邀卿一聲輕笑,轉著茶盞,摩挲著青瓷茶盞溫潤的邊緣,“是嗎?可是孤還有很多事想問你呢?難不成這世上,竟然還有卿家做過,自己不知道,卻被孤知道了的事情不成?”
老臣喉間一滾,心底陡然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謝瑤卿絲毫不顧及她年逾花甲的年紀和風中殘燭一樣孱弱的身子骨,她猛的將手中茶盞摔出,將將好砸到那老臣的臉上,滾燙的茶水潑濺到她衰朽的臉頰上,她被潑了一個激靈,卻不敢有絲毫動作,只能面目猙獰,卻又惶恐非常的跪伏下去。
謝瑤卿向后倚在椅背上,語氣雖輕,話卻可怖,“你女兒□□良家子,殺人毀尸時,有沒有給你說過?那個男子的尸身,是誰處理的?”
“掩埋尸體,買通刑部官員,調換案宗,你不要告訴孤,這一切都是你那個不學無數,人到三十連舉人都未曾考上的女兒憑一己之力完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