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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

顧離恍惚地撐起身，慢慢地走向門口。失落像潮水一般涌來，覆滅了感官所及之處。來時房內綺麗清雅的景，現在看卻平添了一絲陰暗與荒涼。

就放下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就如水蛇一樣纏上他的身體，這么多年肖想著的身體，這么多年等待了的懷抱。不過就是年少那個被他捧著的小女孩死掉一次罷了，就以新的心態和位置留在他身邊也好，怎么就不能低頭？

察覺到她擰動門把的聲響，少年猝然從窗邊轉身，一雙淺淡的眸子盈著些許顧離看不透的東西。

“顧離，下次還會這么勾引我么？”

一陣如水的沉默，是暗流的壓抑與活泛。她曉得她該硬氣，該石破天驚地來一句“此生不會”，總也不能教他瞧不起。但她又很不習慣講假話，于是直視著那雙褐色眼眸緩緩講：“會的。已經忍了很久，如今再也忍不住了。”

“那要是我繼續搓磨你的自尊心呢？”

“難過的話就逃跑，憋不住了就再找你…然后任你欺辱。”

這次她回的輕快又利落，話到末了還微不可見地眨了下眼，淺勾的嘴角染了絲俏皮和促狹。他講搓磨，她就講欺辱。用詞就挑最能刺激他的，最能讓自己難過的，用盡力氣不過是想賭他一分憐惜。

寧羽的臉上是讓人無法描摹出任何的清淡，她講完后就那么呆站在原地，看著他像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一般緩緩走近。還以為他要給自己判個生死，一定好過這么糾結著等待和不安。直到一雙手猝不及防地探上眼角。

“阿離，你哭了啊。”

太晚了。就像撒謊后被戳穿的小孩子，原本的僥幸一瞬化成了浮塵，眼淚就再也收不住勢。顧離此刻只是覺得羞恥，從小到大沒人教她怎么處置傷心，爸爸只是叫她要贏。她能容得下踏破山河的意氣，卻面對不了生而為人感到抱歉的時刻。太追求理性，太妄圖壓制感情，太害怕這樣激烈而又不可抑制的時刻。

沉浸在這種龐大而又復雜的情緒里，以致堪堪錯過了寧羽剛才的表情。“阿離”兩個字砸在沉悶凝滯的空氣里，少年的眼角唇邊毫無顧忌地染上了心疼。

“別哭了，是我的錯。我誠心作弄你，以緩你生病許久卻不語之恨，我誠心欺辱你，只為看你能為我到忍什么程度。”

是近在耳畔的人聲。修長的手下落到她肩頭，開始輕撫頸項下那處精致的鎖骨。那處不算小巧的凸起，在白嫩的皮膚上兀自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