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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鬧到離婚這地步了?”夏青是想不明白,十年的婚姻呀,怎么姜培生忽然就翻了臉。
夏青想不明白,婉萍自然也是想不明白。她從不認為自己和姜培生的感情破裂,走到了離婚這步。直到是律師把詳細的離婚協議送到陳家人從多倫道 7 號搬出來后暫住的酒店,婉萍看著上面的財產分割條款一下子全明白了。
婉萍顧不得去跟父母說一聲,出門叫了輛人力車,就直接去到多倫道 7 號。衛兵看到是婉萍回來,猶豫片刻還是給她打開了大門。
到家的時候是七點多半,冬天天黑得早,婉萍進去時屋里黑漆漆的一片。走進客廳,她聞見一股濃重的酒氣,打開燈看到姜培生頹然地坐在樓梯上,腳邊扔了三個酒瓶子,豁然亮起的燈光刺激到他的眼睛。見姜培生捂眼睛躲閃,婉萍連忙又把燈關上,快步走到臺階前。
“你什么意思?”婉萍低頭問:“除了這套房子,你把手里的所有現金都留給我,那你怎么辦?”
“我怎么辦?”姜培生重復了一遍婉萍的問題,冷哼了一聲:“都離婚了,你管我呢。”
“不說你,那你娘和小友呢?”陳婉萍問。
“要真是窮到沒飯吃,你能看他倆去街邊要飯嗎?”姜培生輕笑說:“不行吧!老人小孩可憐巴巴的,婉萍你心腸好,到時候不得把他倆撿回去養著?”
“你是覺得他們不會放過你,對吧?”婉萍說著坐在姜培生的旁邊,側頭看著他說:“不是說已經在找關系了嗎?怎么會到這地步?”
“山東就剩濟南孤城一座,王司令現在是尊自身難保的泥菩薩。至于孔宋那邊……眼瞅著戰局不利,他們自己都計劃著往美國跑。”姜培生說著冷笑:“我真是蠢,我指望他們……那些人什么時候靠得住?”
“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嗎?”婉萍問。
“不清楚……”姜培生搖搖頭:“現在啊,我只能按照最壞的情況來打算,真要是他們準備拿我給蔣二公子開刀祭旗也是沒辦法的。咱倆離婚既能免得你受牽連,也能保住大部分財產,到時候我老娘和小友就拜托你照顧了。”
“你就是為這個跟我離婚?”婉萍接著問。
姜培生沉默了好半天后才接過話說:“也不全是吧。那一天也真覺得心里累得很,我不想再聽你弟弟、你父親和你指責我的話。你們以為我不懂,所以來教育我。你們怎么就會覺得我不懂呢?我又不是個睜眼瞎,我當然能看得見餓死的流民,我也見識過內部的那些人的嘴臉。但是我有什么辦法?我已經一步一步把自己混到這地步了!是你們不懂,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經歷過什么。”
“你不跟我說,我怎么知道你經歷過什么?培生,你不能因為你不說,反過來責備埋怨我不懂你!”婉萍加重了語氣。
“你真的想知道嗎?”姜培生側頭看著婉萍眼睛說:“都是死人的事,成堆成堆的死人,一眼看不到頭的死人。”
“我不怕,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經歷過什么呀?”婉萍握住了姜培生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