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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以來荒謬的夢境與現(xiàn)實的交織，確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江如鳴因為怕冷而把脖子縮在毛茸茸的厚睡衣里，手也藏在了大衣兜里，一步一步低著頭慢慢走下臺階。

就像系統(tǒng)出現(xiàn)時她無知無覺一樣，系統(tǒng)消失時，她也沒有什么具體的感受。她只是想——

以后不會總是做那么長的夢了，她的睡眠質(zhì)量應(yīng)該會直線提升吧？

江如鳴兩步跳下了臺階，把鯊魚睡衣的帽子扣在了腦袋上，快步朝食堂走去。

何燕然今天有課，她只能一個人來吃飯。打好了飯菜，江如鳴縮在食堂的角落里，剛低頭塞了一大口米飯，身側(cè)就落座了一個身影。

她緩緩扭頭，正好對上了許寒山的笑臉。

他笑著揮揮手。

“你穿這么厚？吃飯手伸得出來嗎？”

他舉起雙手，學(xué)著江如鳴的姿勢端起手腕。

“伸爪啊，小鯊魚。”

江如鳴不僅伸了，還結(jié)結(jié)實實地拍在了許寒山的手背上。

“你先收爪吧！”

她低頭繼續(xù)吃飯，耳邊聽到許寒山一邊摸自己的手背一邊問道：“江小鳥，你周六是不也去吃飯啊？就你們宿舍林瑋生日的時候。”

江如鳴想起了何燕然之前說過的林瑋生日要跟大家一起聚一聚的事情，點點頭道：“啊，當然呀，我肯定要去的。”

“哦。”

許寒山叼著吸管自顧自道：“那就行。”

江如鳴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奇怪，問他道：“什么那就行？”

許寒山性格天生就開朗，劉振天天一副嫌棄他的樣子，但實際上在宿舍里只跟他關(guān)系最好，所有兄弟里也就只有許寒山他才敢?guī)нM自己女朋友的社交圈。無論是脾氣相投的何燕然、兄弟的對象白琬宜，甚至是態(tài)度稍微疏離的林瑋，他都能在短時間內(nèi)給她們留下不錯的印象，掌握恰當?shù)木嚯x并成為朋友。

所以，這樣看起來，面對慢熱的江如鳴，他也花時間花心思打好關(guān)系……好像也很正常，似乎只是因為他天生愛交朋友而已。

許寒山咬著吸管，話只說半截：“‘那就行’意思是說，你去就行，你去我肯定去。”

——好像……不盡然是為了交朋友。

江如鳴的最后一個夢很長，長到有些細節(jié)她都不太能完全記得清。但許寒山是陪她到最后夢境結(jié)束的人，所以她能清晰地記得他別別扭扭地插兜站著，舉手發(fā)毒誓的樣子。

“我喜歡你，騙你矮十公分！”

……是夢，又是夢。系統(tǒng)已經(jīng)消失了，但……夢對她生活的影響似乎還沒有完全消失。許寒山最后說“我喜歡你”時的語氣，以及他肯定地說“我們來日方長”時的表情，她都還不能忘記。

來日方長？

他當時在夢里為什么要這么說？他似乎十分有把握他們還有很多“來日”。為什么呢？

江如鳴又想到了施啟咨在夢里近乎于坦白的那句話——

“無論是在夢里，還是夢外……我很期待。”

夢里……夢外。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地從其他夢境人物口中聽到有關(guān)“夢外”的事情。施啟咨似乎是……知道他們的夢是相通的，甚至肯定他們會在夢外相見。

這在江如鳴的預(yù)料范圍之外。她原以為，夢境的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但……

仔細想想，假如系統(tǒng)把夢境的運作方式都告訴了她，那系統(tǒng)也不是沒有可能告訴別人。她從前以為其他出現(xiàn)在她夢里的人大概只是把一切都當成黃粱一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