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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守第一次痛恨自己的遲鈍,可能朝溪說的沒錯,他脖子上就是頂著一個燈泡,靠近朝溪就發光,離開他就熄滅,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不想。
一如此時,他腦子里千回百轉,有無數個念頭,最后也只是干巴巴道:“那,那你要吃芒果蛋糕嗎?”
朝溪:“……”
朝溪冷著臉,罵道:“笨蛋。”
裴守沖他笑了笑:“嗯,我有點笨,所以你要走慢一點啊。”
“朝溪,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跟上你嘛。”
朝溪看著裴守,被一句話堵得心口難受。
他想起高中的時候,裴守成績不好,他總會留下來給裴守補課,可是裴守總是盯著他發呆,成績死活提升不上去。
他氣得丟掉了裴守的筆,還差點丟了他的書,罵的很過分,單方面冷了裴守很久。
裴守怕他生氣,不敢出現在他面前,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晚上熬夜學習到凌晨,成績還是不理想。
大概冷戰了半個學期,直到有一次,朝溪因為臉太冷,惹了學校一個男生不爽,找來大哥,把朝溪堵在學校門口。
朝溪仰頭看一眼斜上角的攝像頭和周圍嚇得往辦公室跑的學生,故意沒動手。
結果裴守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一頭撞進對面那群人里,擋在他面前,跟那群人打紅了眼。
朝溪第一次看他打架。
裴守在他面前一直是怕疼又很怕麻煩的性格,可是原來裴守打起架來完全不要命也不怕事,那群人都不敢動脖子腦袋,怕出人命,裴守打瘋了,卻不管不顧,對面有刀,他都敢攔在自己面前,赤手空拳去搶人家的刀。
老師來的時候,裴守剛打贏那幾個人,從地上爬起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打架被抓的嚴重性。
“我打贏啦!”
他驕傲地昂著頭看向朝溪,嘿嘿一笑,眼睛亮晶晶的,渴望得到朝溪的一點夸獎,結果被冷著臉的朝溪一腳踹彎了膝蓋,差點沒再次撲到地上。
裴守疼的齜牙咧嘴,對上朝溪的臉,又立刻彎眼笑起來。
“傷了哪里?”
裴守:“沒傷啊,不痛。”
像一只撿了垃圾回來,還以為得到了寶物的、灰撲撲的小狗。
雙方被叫到教導主任的辦公室約談,說可能要背處分,結果裴守一張口就把朝溪的處分攬到自己身上。
朝溪在醫務室說:“我們冷戰那么久了,你沒必要這樣。”
沒必要替他打架,也沒必要替他背處分。
朝溪冷漠道:“我可以不領你的情。”
“我自愿的。”
裴守不怕疼的沖他一笑:“等我把成績補上去,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吧?”
“我學的很慢,對不起嘛。你等等我,我下次就能追上你了。”
那時的朝溪和現在的朝溪一樣,什么都沒說,只是將手輕輕放在裴守的頭上。
事后,朝溪回家時單獨和裴守說起打架的事,裴守打架下手沒有度,讓他有點后怕。
裴守聽完,問他:“那樣的我讓你害怕了嗎?”
“不是害怕你,是怕你不受控。”
裴守半知半解:“那你想辦法控制我就好了。”
他停在一家飾品店,拉著朝溪的手走進去,買了一條銀色的項鏈戴在脖子上,然后在朝溪面前半跪下來,低著頭,將脖子完全露出來,主動帶著朝溪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朝溪的手指冰冷,松松搭在銀鏈上,思考了一會兒,猛然拽住尾端收緊。
銀鏈猝不及防的勒住裴守的脖子,他呼吸一屏,藏在衣袖下的拳頭驟然握緊成拳。
朝溪只是注視著他,沒有松手。
裴守沒有掙扎,仰頭沖朝溪露出一個笑。
朝溪這才將手松開,重新將手揣進口袋里,轉身往外走:“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