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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言自語:“給你擦干凈了,沒有弄壞,你什么時候能出來?”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裴殊又試著給林席刷禮物,可是這一次,不管他刷五塊、十塊、五百、一千乃至更多,裴守還是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他好像跟裴殊的二十歲一起離開了。
裴殊不知道自己是種什么感覺。
他其實也不是很想徹底占據裴守的身體,只是對這個世界有點好奇而已,他在這里誰也不認識,什么都不懂,唯一熟悉的朝溪,好像也在裴守離開之前拉黑刪除了一切聯系方式,裴守的室友和以前的朋友好像也沒怎么理他。
他有點難過,孤零零不知道該怎么辦,幸好裴守沒有把朝溪的錄音刪除,他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還可以聽錄音。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學校舉辦了運動會閉幕式,校啦啦操獲獎的隊伍有個巡回的演出。
裴殊聽說朝溪是啦啦操的半個負責人,到時候也會去后臺幫忙,特地報名了志愿者。
他不知道生日那天裴守和朝溪發生了什么事情,但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能夠猜到,裴守消失應該和朝溪有關。
裴殊拿到身份牌,悄悄對右手道:“我帶你去見他,你會出現嗎?”
右手不說話。
裴殊當他默認了,掛上身份牌,悄悄潛入了后臺。
后臺人很多,有好幾個隊伍在排隊等著走臺,有化妝師高聲詢問還有誰還需要補妝,有演員在扯著嗓子喊誰拿了他的道具。
裴殊呆呆站在里面,左躲右閃,和大家格格不入,定膠水的味道溢滿這個空間,嗆的他難受,最后,他只能躲在門后,勉強喘口氣。
裴殊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又一次下意識點開了斗地主。
才登入頁面,就聽見遠處有人在喊。
“藝術學院的人到了沒有?負責人準備走臺。”
“負責人呢?”
“周絮去拿盒飯了,讓上面的人稍等一下,我打電話叫朝溪過來。”
久違的聽見朝溪的名字,裴殊眼睛一亮,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熟悉的眩暈感將他淹沒。
有一個消失已久的、更加強大的力量將身體重新掠奪。
“——朝溪!”
后臺有人大聲叫朝溪的名字。
門打開的瞬間,裴守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機。
朝溪帶著一陣風從裴守面前走過,帶著他熟悉的檸檬香。
好久不見,他陌生得像另外一個人,眼睫濃密,鋒利冷漠的五官在暖調燈光的沐浴下,顯出幾分令人目眩的美麗。
裴守一錯不錯的看著他,朝溪卻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半點眼神波動都沒有。
裴守目送他從后臺走到燈光最強烈耀眼的舞臺中央,拿過話筒,走到最前面,禮貌地和調配燈光的老師溝通。
室內的暖氣很足,所以朝溪只穿了薄薄的白色長袖,將袖子捋到了手肘,領口處屈起的布料剛好戳到他突出的鎖骨,以前裴守喜歡搭著他的肩,手落下時剛好放在這里。
朝溪不喜歡和人勾肩搭背,就算是裴守,也適應了很久,每次這種身體接觸,他總是本能地蹙著眉垂眼掃過裴守的指尖。
更多的裴守已經看不到了。
他站著的位置很偏僻,面前演員走來走去,隨便就能擋住他的視線。
不過還好,裴守以前經常和朝溪吵架,每次冷戰的時候,他都是這樣遠遠地在背后悄悄注視著朝溪,現在和之前沒什么分別。
裴守收回視線,抬手摁了摁眉心,來自意識的神經抽痛無論經歷幾次都還是難以適應。
他已經沒有太多精力和裴殊爭奪這具身體,看過朝溪之后,就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等待著再次陷入黑暗。
沒走兩步,一個臉生的男生突然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