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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著水果零食走進去, 兩個人聽見動靜同時抬頭。
朝溪站起來, 很有禮貌的叫她:“阿姨好。”
裴守抬頭看看, 什么都沒說, 又把頭低下去, 還是旁邊朝溪在不起眼的茶幾底下踢了裴守一下,裴守才把游戲暫停,跟著一起站起來。
朝溪看他一眼,裴守頓了頓,別別扭扭地叫:“媽。”
鄭玲見這一幕,心情復雜極了。
裴守和他們不熟,好不容易高三熟悉起來,三人沒在一起住半年,鄭玲和裴正清又鬧起矛盾,裴守大一的時候他們正式離婚,兜兜轉轉, 裴守又被丟到了外婆家。
母子的關系緊隨其后,也迅速冷下去,相處時間少,裴守不服管,不愿意叫人,但整體還算懂事,她還以為裴守散養慣了,不喜歡樣樣被人管著。
以前高三她沒注意,只覺得是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現在兩個人吵架之后,這種詭異的感覺越發強烈。
她將打包的新鮮水果放在桌上,裴守第一個伸手拿簽,下意識就插起芒果遞給旁邊的朝溪。
朝溪尷尬的和裴守示意,裴守的水果又掉了個頭,面無表情將手里的芒果送到她面前。
鄭玲感覺沙發下面針扎似的坐不住:“……你吃吧,我去洗個手。”
不知道為什么,她說完,就見裴守的眼神暗了暗。
鄭玲只當裴守是因為兩次被拒絕了不開心,又笑著從裴守手里把芒果接過去,同時,朝溪低頭順手將裴守面前的芒果和自己面前的蘋果換了個位置。
裴守轉頭看著朝溪,又開始露出那種她完全不能理解的、帶著光又有點可憐的眼神。
鄭玲:“……”
感覺更奇怪了。
她離開時,余光里恰好又看見朝溪剛想站起來,裴守馬上緊跟著一起站起來,生怕朝溪把他一個人落下似的,眼看著朝溪只是從桌上抽了兩張紙,裴守才松了口氣,主動將桌上的紙拿到朝溪面前。
鄭玲滿腹狐疑的走進廚房,想問問兩個人待會兒想吃什么,又看見沙發上,朝溪低頭玩游戲,因為低頭脖子酸,將額頭抵在裴守的肩膀上,而她一直手機游戲不離手的兒子竟然愿意在旁邊看著朝溪打消消樂,被人當靠枕也不躲不閃,還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明明她才是裴守血緣上和理論上能夠完全依賴的媽媽,但此時此刻,她感覺朝溪才是裴守安全感的來源。
這種奇怪的、不像正常朋友卻又出奇融洽的氛圍,以及裴守眼神里對朝溪毫不掩飾的重視,讓她很難不多想。
朝溪沒待太久,雨一停就特地和她說明情況準備離開。
他要走,裴守也沒有留的打算,朝溪來廚房和她打招呼,裴守就遠遠站在玄關,幫他把鞋從旁邊拿出來。
“那我們先走了。”
朝溪說完,轉身往外走去,裴守則安靜等著,在他過來時順手想要幫忙接過朝溪的包。
朝溪怕鄭玲多想,轉身避開他的手:“不用。”
裴守眼神低落一瞬,又在朝溪起身時很好的掩飾過去:“我已經打好車了,走吧。”
他走在前面,替朝溪把門打開。
兩個人的身影在鄭玲的眼中漸漸遠去,只聽得見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大部分都是裴守主動,朝溪不冷不熱的接兩句。
鄭玲徹底坐不住了。
她又想起裴守十八歲那年說要帶朝溪“私奔”的玩笑。
……可是怎么可能呢?
裴守如果喜歡朝溪,之前十幾年怎么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她記得裴守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搞收藏,喜歡火車就要收藏所有見過的火車玩具,全部好好收在柜子里;喜歡彈珠就會買一個大罐子,每個顏色的彈珠都丟進去;喜歡銀飾也會買各式各樣的項鏈耳釘收納起來。
他要是真喜歡朝溪,當初高三她和裴正清陪讀的時候,不可能在裴守房間找不到一點朝溪的痕跡。
——找不到一點痕跡?
鄭玲倏地想到了什么,看著裴守和朝溪離開,馬上拿出鑰匙到樓下開車。
有一棟房子,是她為了補償裴守,送給他遲來的禮物,從頭到尾,她和裴正清都沒去過,只有幾個月前,裴守聯系她,說想要把房子租給同學,問她要房間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