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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溪歪頭想了一下,好像還真的提過一嘴,只是沒想到裴守一直記得:“我都忘了。”
朝溪站起來,走到裴守旁邊,而裴守順手整理他吃糖葫蘆時弄亂的衣領。
“看打鐵花的地方風很大,”裴守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條圍巾,兩三下繞在朝溪的脖子上,朝溪的下巴很快埋進柔軟的圍巾里,“戴著這個會好一點。”
篝火晚會的地方離大門只有十分鐘的路,不過到處都是來打卡拍照和排隊等待玩游樂設施的游客,所以等他們到閣樓,工作人員已經在準備第二場演出。
閣樓其實就是工作人員的休息場所,這里離得近,視野好,旁邊小房間就是音響設備。
最中間瓷器大缸里正燒著火紅的炭,陸白幾個人圍了一圈,和兩個佤族的演員聊的正歡。
最開始熱場活動和最后收尾的都是這幾個負責噴火和耍火槍的佤族兄弟,吞吐火龍全靠一瓶汽油,最開始練的時候隔三差五要進醫院洗胃,現在正吹牛自己酒量多好,約了陸白幾個晚上留下一起喝酒。
陸白無所謂。
鄭玲投資的這家游樂場和對面酒店常年有合作,一直預留著房間,跨完年他們可以直接辦理入住,今晚喝到吐都關系。
佤族兄弟說到興頭上,真的讓負責后廚的師傅帶了兩小瓶自己家釀的葡萄酒過來,拎著一圈剛拆開的塑料杯,挨個滿上,連朝溪和裴守都不例外。
周絮扭頭和女朋友說話,陸白渾不在意:“多少度的?”
“沒多少度。”
師傅將手背在身后,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偏偏就是這種不在意的笑讓陸白驟然謹慎:“今天跨年,隨便來點,助個興嘛。”
老師傅都這樣說,除了周絮的女朋友換了冰可樂,眾人都沒有推脫。
裴守和朝溪來得晚,坐在環狀閣樓的最里面。
朝溪話一直比較少,端著葡萄酒抿了一口,被醇厚的后勁下意識熏得瞇了一下眼睛。
裴守見他這樣,小聲提醒:“這種自己家釀的酒才最可怕,你趁他們沒看見,悄悄倒掉一點。”
朝溪扭頭看他:“度數不高。”
“真的?”
裴守有些不信,想去桌上把自己那杯端過來嘗嘗,但朝溪坐在他旁邊,沒有給他讓位置的打算。
朝溪將手里的酒往他面前遞了遞:“你試試就知道了。”
塑料杯的另外一側,還留著一點不太明顯的酒漬,那是剛才朝溪抿過的地方。
裴守不知道這個舉動意味著什么,他盯著朝溪,眼神一錯不錯,而朝溪一手端著酒杯,臉偏向篝火晚會的方向,垂眼看下面的人群,好像剛才只是他的無意之舉。
裴守耳朵一下就紅了。
他就著朝溪的手喝了一口,酒的滋味一點都沒嘗出來,所剩無幾的腦子都被朝溪這一無意之舉釣到了九霄云外。
朝溪都有種錯覺,哪怕此刻他手上端著一杯毒酒,裴守也能眼也不眨的喝下。
他被那道直白灼燙的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突然又改變主意,將酒杯收回來。
“喝你自己的。”
兩個人好像和外面的人群徹底隔絕開,一人一口沒滋沒味接力似的喝著,不知不覺一杯酒就到了底。
朝溪不知道裴守酒量如何,但他酒量不太好,意識到的時候,眩暈的感覺從大腦深處傳出來,他感覺腳下的地板在轉、身下的凳子也在轉,但意識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和誰在一起、在干什么。
裴守似乎也沒好到哪里去。
兩個把對方喝暈的人對視一眼,不知道為什么,朝溪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發笑。
裴守問:“你笑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