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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過。”辛梁星重復他的話,一手固定他的頭,一手鉗住他的肩,他不掙扎,就像辛梁星手中的棉布娃娃,任人擺布。
白硯腦子轉不過來,想叫他檢查,手拉向皮帶,啪嗒的聲響。
幕天席地,黑燈瞎火,四肢交纏。
辛梁星意外之余,還是拉回了他的手,笑得發沉,似玉石碰出醇又磁的音,澆在白硯耳畔,“好容易被騙?!?
他就是玩玩。白硯眼睛亮到出奇,得了這個認知,又開始覺得心里發悶,辛梁星對他根本就沒認真過。
“那你騙騙我,行嗎?”白硯抓他衣角,攥得牢穩,欲言又止的唇翕張,就差沒說自己很好騙了。
辛梁星歪頭,白硯的話他接不住,他多大能耐啊,敢去騙人感情。沉默的對望像在拉鋸,恰逢來電,四野轟的亮起光來,白硯看見辛梁星冷靜的,無情的眼尾,浸染著月光與遠方的微光,鐮刀般的彎出一道弧。好像已經知道答案了,白硯喉頭發澀,默默移開視線。
樹在搖曳,枝干陷入風的漩渦,癲起葉子,像在抖落一場即興音樂會。
辛梁星把他從地面上拉起,拍了拍他后背的塵土,“送你回家。”
這晚過后,白硯就不來找辛梁星了,辛梁星理解的是,白硯有事,所以沒來。白硯不來,他心里當然會不舒坦,就算是朋友,突然不聯系,也會不習慣,何況是白硯這種想跟他發展不正常關系的朋友。
只是沒給辛梁星太多時間糾結這個,他就第二次喜提廠長找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辛梁星穿過廠房,拐到樓梯,走上那棟氣派的小樓。小樓墻壁整潔如新,不像他們車間里里外外都刷著警示標語,樓內也安靜,完全隔斷了車間機器運作的嘈雜聲。辛梁星搭著扶手,走的漫不經心,直到他去到廠長辦公室門口,才挺直腰背,叩響了門。
“請進?!敝袣馐愕纳ひ?。
辛梁星推開門,看到了在辦公桌前戴著老花鏡處理事務的蔣方成。他只見過兩次蔣方成,一次是在廠子里辦運動會時見過,還有一次是在大道上遇見,當時蔣方成正在跟人談生意,辛梁星瞥見他,聽他侃侃而談,心想這人還是挺有大老板派頭的。
“坐?!笔Y方成從鏡片中斜出的視線掃過辛梁星,隨后啪的一下合上文件夾,正式把目光投向了他。
辛梁星抬起木凳坐下,由著蔣方成打量,半晌也沒吭聲。他仍是吃不準蔣方成有什么事要叫他。
“你做小組組長有多久了?”蔣方成起身,從抽屜里取了只紙杯出來,用熱水壺給他倒了杯開水,裊裊熱氣在電風扇下飄散,熏意燎手。
辛梁星接過杯子,道了謝,回說:“半年多?!?
“做的還滿意嗎?”
辛梁星面色冷凝,廠長關心他一個小組長做的滿不滿意?結合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裁員事件,辛梁星篤定了這是生意不景氣,他可能是第一批要被裁掉的人了。
“滿意。”辛梁星沒了后顧之憂,答話都有底氣了,談不上滿意,也算不上不滿意,討生活,并非事事都會盡如人意。
蔣方成點頭說:“那就行,你后生看著爭氣?!?
辛梁星覺得廠長講話都這么磨磨唧唧了,要開口通知一個員工失業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嗎?他正想著,就聽見蔣方成說:“蔣蕓是我女兒你知道吧?她上面還有一個姐姐,遠嫁了,家里就剩她一個獨苗。終生大事馬虎不得,我看你面相偏鋒利,不是特別面善,當然了,我也不是那種人,不會單憑眼緣就把你給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