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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崩潰,肩膀發(fā)著抖,她這樣可憐,哭得劇烈咳嗽起來。
梁冰起身去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冷靜分析道:如果我哥的死是意外,那就必然要追根究底,到底為什么會發(fā)生意外?實驗室正值評估審核周期的關(guān)鍵,秦毅承擔不了這樣的風(fēng)險,所以他們更希望我哥的死是自殺,才會不惜多給些補償,也要讓你在事故認定報告上簽字。
李慧英未必不知道其中有貓膩,只是她別無選擇罷了,堅持二字對于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她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畢竟人已經(jīng)不在了,總要抓住一些切實的東西。
灰沉的天空烏云密布,一場大雨即將落下。
周錫年坐在圖書館里,目光從窗外的陰云收回來,卻一行字都看不下去,而是反復(fù)看著電腦相冊存儲的照片,其中有張是梁冰高一過生日時拍的。
沈恪給她訂了車票讓她來北江過周末,還拿出所有兼職存下的錢買了最新款的手機當禮物。
三個人一起逛了一整天,在郊外南山上坐索道看夕陽時,他們拿著手機互相給對方拍照。
周錫年無意間抓拍到梁冰和沈恪的對視,將敗未敗的日落下,高懸半空的纜車上,雙頰緋紅的少女眼底一片情意綿綿。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連他都能看出來,燕雪舟更不可能視若無睹。
周錫年點開微信通訊錄,找到那個藍色冰川頭像。
那年挑戰(zhàn)杯的慶功宴現(xiàn)場,秦毅帶著燕雪舟向大家一一介紹,儼然當成是嫡親弟子來對待,不知是哪個教授說想加他的微信,方便日后探討,燕雪舟就打開了二維碼,周圍許多人正有意向,便順勢相互掃碼加了好友,周錫年也在其中,但之后一直沒有正式交流過。
他發(fā)了一句,「能聊聊嗎?」
一直沒有回復(fù),過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收到三個字,「你哪位?」
周錫年頓時火冒三丈,他發(fā)朋友圈的頻率非常高,幾乎是當成人設(shè)在經(jīng)營,他不相信燕雪舟不知道他是誰,非要表現(xiàn)得這么傲慢不過是看不起他。
周錫年冷笑了下,將那張合照調(diào)出來,點擊發(fā)送。
「這樣的照片我還有很多,想看嗎?」
「梁冰的手機相冊里有個專門的文件夾,里面都是同一個人,不好奇是誰嗎?」
周錫年勝券在握,手指在屏幕上翻飛,一句頤指氣使的來圖書館找我剛敲下,還沒發(fā)送,燕雪舟的語音通話就撥了過來。
他心中悚然一驚,起身到洗手間接通。
燕雪舟言簡意賅,有話就說。
想起來我到底是哪位了?周錫年諷笑了下,你覺得梁冰是為什么接近你的?不會是以為她看上你的能力了吧?
燕雪舟默不作聲。
是因為我告訴她,我看見事故發(fā)生的前兩天,沈恪曾經(jīng)跟你有過接觸,并且我對警方提供了線索,可你卻撒了謊。自問自答完,周錫年又笑了笑,你知道沈恪對她而言代表什么嗎?這些日子她又是用什么樣的心情和你相處的呢
話音未落,燕雪舟直接掛斷了電話。
已經(jīng)沒有再聽下去的必要了。
燕雪舟坐在車里,眸底情緒復(fù)雜而陰郁,心里像是有株火苗噼里啪啦地點燃,越燒越旺。他緊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jié)因為用力而隱隱泛白,良久,才稍稍放松,恢復(fù)了些血色。
空氣愈發(fā)沉悶,到處潮濕黏膩,昭示著雨水的降臨。
梁冰從公交車上下來,走出站臺。她沒有帶傘,原本打算和其他學(xué)生一樣飛快跑回宿舍,可抬眼看到幾步開外的路邊停車位,燕雪舟的車正停在那里,車燈亮著,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大概是為了透氣,駕駛位的車窗半開著,燕雪舟像是不舒服,伏在方向盤上,臉埋在手臂里。
梁冰拉了下門把手,打不開,叫他的名字也沒回應(yīng)。她連忙繞到副駕駛,幸好這邊沒鎖,她坐上來,輕輕推推他的胳膊,燕雪舟?你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