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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心疼這個兒子,不愿意徐畫在醫(yī)院里熬著。但是對嚴(yán)妍多少也有點寒心了。他住院期間時常發(fā)呆,我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想媽媽。
患難夫妻未必有真愛,但是到了老年,只有患難夫妻才會彼此照應(yīng)。
我不知道爸爸對媽媽是不是愛,在我看來媽媽在這段婚姻里付出的更多,我能理解老爸失落的情緒,媽媽一去,他才明白一直默默照顧自己的人不在了。
有幾次,老爸在恍惚間對著我喊了媽媽的小名,他喊出來以后一呆,然后自己干巴巴的笑笑說:“徐徐。爸爸怎么覺得自己一下就老了呢。”
他無奈而蒼白的表情讓我也很心痛,一轉(zhuǎn)身我就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淚。
老爸這一次的病說重也不重,說輕也不輕,斷斷續(xù)續(xù)在醫(yī)院住了十三天以后,他堅決的辦理了出院,在出院那天,他對我說:“徐徐,老爸今天服老了,我想讓你去公司幫我打理一些日常生意,如果你同意回帝都收拾一下,安排好了回來吧?!?
我猶豫了一下說:“好,我考慮考慮?!?
老爸不會強迫我,他笑道:“你想好了再做決定,如果你不想管這家公司,老爸就雇幾個頂尖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把各部門的事務(wù)擔(dān)起來。我是希望你能快樂幸福,也會努力這樣做。不管你做不做這個決定,老爸都會給你留夠無憂生活的錢?!?
“爸,不要這樣說,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蔽颐r住他的話。
媽媽的突然離世,拉近了我和老爸的關(guān)系,我們在這段極短的時間里迅速的明白,彼此才是最親近的人,特別是我,我是忽然間知道父母不管怎么樣,他都是愛我的,而且他們的不夾雜任何條件。
我告別了爸爸,回到帝都,在飛機降落時,我才想到了臨走之前安排的客戶答謝會,還有中間被吳阿姨帶到h市看過我三次的球球。
豎起手指一算,我已經(jīng)又一個星期沒見到球球了,在我忙亂期間,他也被迫斷了奶。
飛奔一樣趕回家,推開門時吳阿姨正在喂球球吃粥,他坐在餐椅上聽到門響,迅速的轉(zhuǎn)過頭,看到我先是一怔,然后臉上綻放出笑意,才笑了不到三秒,含糊不清的叫了一聲媽媽,然后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在這幾天心力憔悴,眼淚都干了,我以為自己不再會流眼淚了,沒想到一看到球球淚汪汪的眼睛,我的鼻子一酸,又哭了出來。
吳阿姨放下手里的東西,把球球抱了起來。一只手拍著我的肩說:“小徐,人總有這一步,咱不想那么多了。你媽不管在哪里,一定不希望你天天以淚洗面的,對不對?既然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再哭這一次,明天開始好好過日子。不說別的,你看看咱們球球多乖,多懂事,你要是再哭下去,球球也會被嚇哭的?!?
她說話期間,球球用手抓著我的手。眼睛滴溜溜的瞪著我,眼眶里還掛著淚球子,吳阿姨的話音一落,他嘴一扁又哭了起來。
我心立時就碎了,把球球接了過來,努力讓自己忍住眼淚。
第二天,我來到公司,計劃好了要等看到一團亂麻的,沒想到一切都和我在的時候一樣,楊華在第一時間就拿著一堆資料到了我的辦公室,對我說:“徐總,你家里的事我們都知道,節(jié)哀順變啊?!?
“沒事,都辦好了?!蔽姨ь^讓自己努力維持著平衡,這樣的話聽得多了,我只能讓自己忽略,否則一提到我老媽,我就管不住自己的眼淚。
“這是客戶答謝會的資料,辦得非常完美,開完會以后,咱們又接了幾個項目上,都是杜經(jīng)理去談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忙了。”楊華打開了那堆資料說,“現(xiàn)在簽約了新項目的是這幾家,都不算太小,一共大概是一百二十多萬吧?!?
我拿到手里看著,心里有點驚訝,沒想到我沒在,一切居然運轉(zhuǎn)正常。
杜衡和顧覃之都是在我媽媽下葬以后的第二天離開的h市,我知道他們本身也都是瑣事纏身的人,能騰出那幾天去幫我已是不易。特別是顧覃之從第一天陪我到我媽媽入土的那天,費心勞力的。
想到這里,我忽然覺得應(yīng)該想個辦法好好感謝他一下。
不過,現(xiàn)在的我沒什么心情,就讓楊華把東西放下,忙其它的去了。
回帝都的第一周。我每天都是兩點一線的生活,家和公司,晚上如果不加班有點空閑時間,我就會放下手機專心陪球球。
這一段時間我不在家,球球有點粘我粘得過分,看到我就全程掛在我身上,生怕我再突然消失一樣。
吳阿姨和我簡單說了我離開的那幾天,球球天天晚上臨睡都要大哭一場,甚至第一天一口氣哭到了凌晨三點,后來是哭著睡著了。她知道我是回家辦喪事,就沒給我打電話,只是耐心的哄著球球。直到五天以后,球球才適應(yīng)了沒有我的晚上。
我聽了這些以后,心里覺得對球球更加愧疚,他不粘我的時候,我還想多和他相處一會兒,就有點臉皮厚的粘著他,看著他玩,他笑,他鬧人……心里慢慢暖起來,球球的笑也越來越多。
我回帝都的第三天,杜衡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我回來了,給我打電話說要過來看看我,我沒拒絕,但是心里對他的到來卻不似從前那樣企盼了。就好像經(jīng)歷了這么一場事,我對一切都看透了,對誰都是淡淡的,再也提不起什么談婚論嫁的情緒。
杜衡來到我家時,是晚上八點半,他給球球帶了手指餅之類的零食,還有一大袋子的搖鈴?fù)婢?,把小家伙逗得咯咯直笑?
他什么也沒說,和我一起陪著球球坐在地上,專心的玩著互動游戲。
到了九點半,球球有點揉眼睛。我對他說:“你先回去,球球困了,我要陪他睡覺了?!?
他猶豫了一下說:“你還好吧?”
“我挺好的。”我笑了笑,手里抱著球球,我沒放下的意思。
“我覺得自從你回來以后,對我不太一樣了?!彼f。
杜衡這樣一說,我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異樣,想了想說:“可能是心里還在難過,沒調(diào)整過來。”
他終究沒忍住,一對眼睛認(rèn)真的看著我說:“徐徐,我知道你難過,但是你還有我。”
我點頭:“我知道。我還有你,但是你要給我點時間調(diào)整一下。很多事,不是時間上過去了,心理上就過去的。”
杜衡看到球球在我懷里一個勁兒的打哈欠,只得先走了。
他離開以后,我居然松了一口氣,忽然覺得和他這樣說話,心有點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從h市回來以來,有點心如死灰?;蛟S是看到了媽媽這樣毫無征兆的告別了人世,心里對愛情對婚姻不再抱希望了吧。
搖了搖頭,我抱好了球球,專注的看著他的小臉開始哼著兒歌哄睡覺。
老爸在我回來第二周連續(xù)打了兩個電話問我考慮好了沒有,要不要回去給他幫忙,我語氣里稍有猶豫,說自己還沒想好。老爸嘆氣,然后很開明的說:“不急,你慢慢想就好,想好了通知我?!?
“老爸,身體現(xiàn)在怎么樣?記得要去醫(yī)院定期檢查?!蔽覈诟赖?。
“好多了,我覺得自己都完全恢復(fù)了,就是忽然覺得這樣拼命的工作有點累了?!崩习衷陔娫捓镄χf。
聽他語氣還算明朗,我松了一口氣。
回h市幫爸爸工作這事,我一直在想。我并不是不想回去。自從老媽去世到現(xiàn)在,我考慮了很多,覺得只有把公司抓在自己手里才踏實,嚴(yán)妍沒資格享受我父母用青春歲月打拼來的一切。但是,具體要怎么回去,以什么樣的方式回去,我還沒想好。
隨后我和老爸又閑聊了幾句,就在他準(zhǔn)備掛電話時,我忽然想到了我沒來得及全部帶回來的媽媽的遺物,于是對老爸說:“爸,把我整理好的那些媽媽的東西給我快遞回來,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