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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羿也在其中,他身上帶著羲靈親筆手書,只等圍救朔方郡后,將此信轉(zhuǎn)交朔方將領,招攬軍民投于公主名下。
但只有這一支隊伍顯然無法解決問題,所以謝玄玉在迅速調(diào)派兵馬。黑鱗軍素來軍紀森然有度,短短兩日,就整裝待發(fā)一支隊伍。
他要攻打鄰近的一座叛軍城池,一旦兩邊都燒起戰(zhàn)火,叛軍便應接不暇,無法再顧上朔方。
從前他并未趁天下動亂時發(fā)兵,如今這支隊伍一出,便是昭告叛軍,他東出之意。
至于羲靈,則帶著九百人隊伍北上。
朝堂派去送嫁妝的路線,只有她知曉,她必須跟隨。
隊伍只有九百人,不多,并非謝玄玉不發(fā)兵,而是一旦人數(shù)過多,在草原上浩浩蕩蕩,必然會引起敵戎注意,且不能出一點差錯,一旦叫北戎兵馬發(fā)覺他們真實身份,便會引火燒身。所以去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謝玄玉素來謹慎,也在其中。
然而上路后不久,天降暴雨,難以行路。
夏末秋初,夜里已有寒意,雨水帶著刺骨寒意便團團襲來。
草原辨認方向本就困難,即便有熟悉草原的北戎內(nèi)奸引路,仍舊容易迷道,他們深入腹地,在一處打轉(zhuǎn),耗費數(shù)日。
傍晚時,隊伍休整,羲靈坐在馬背上,聽到身后交談聲。
將領道:“劫嫁妝到底不是明智之舉,耗費時日已超過預期,當日公主一提,君侯便也答應,但怎可隨公主胡來?”
羲靈轉(zhuǎn)首,和謝玄玉遙遙對視上。
她策馬到他身邊,那將領一下閉上了嘴。
謝玄玉接過她遞來的地圖,上面已被雨打濕得斑駁。
他道:“軍隊按照地圖上路線前行,卻反復迷道,秋夜雨重,已是疲累之時。”
羲靈能聽出他言外之意,是在說,可以原路返回了。
羲靈道:“隊伍已經(jīng)尋了數(shù)日,此時返回,前功盡棄。且送親隊伍行進地緩慢,他們必然就在附近。”
她頓了頓,“若是前線需要君侯,那君侯可先帶兵離開。軍隊中有四十人是我的親兵,留下他們,陪我探路即可。”
尚未得到謝玄玉回話,她已握住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去找自己的兵馬。
將領眉心直皺:“公主脾性是不是太倔?”
一路上,公主是何反應,眾人都看在眼里,即便風雨澆身,也沒有抱怨一句,骨子里有一根韌筋挺著似的,只不停趕路,連入夜里也不歇息多久,自己帶兵探路,但……也實在不聽勸。
將領道:“天色漸晚,君侯若是要回,便趕緊回吧。”
謝玄玉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山坡盡頭,道:“再等等,今夜是最后一夜。”
而,晚些時候,羲靈送回來消息,她找到了送親隊伍。
月明星稀,雨水已停。
山坡下,是北戎族一處小據(jù)點,和親隊伍停靠在那里。
帳篷外,用欄桿圍起來一座小小的狩獵場,北戎人圍在外面,看著狩獵場里中原人與野狼相互廝殺,以此為游戲取樂。
山坡上有一座風侵蝕而成的石壁,是一處天然遮蔽場所,軍隊就藏身在石壁后。
羲靈傾身,欲出去,被謝玄玉一下扣住胳膊拉回來,抵在山坡土堆上。
她身子在顫抖,將面頰湊到她面前,咬牙道:“謝玄玉,你的心是鐵做的嗎?看著那群畜生作惡無動于衷?”
謝玄玉聽她開口便是逼問,道:“你有的你的行事方法,我有我的,此刻冒然前去,除了打草驚蛇,能有什么用?”
她眼中隱隱有淚珠打轉(zhuǎn),浮起一片緋紅薄霧。
連日來,她都繃著一根弦,寄希望于找到送親隊伍,內(nèi)心遠不是看上去那樣冷靜,被逼到了極限,需要一個宣泄口。
謝玄玉看著她凍得通紅面頰,握著她手臂的力道,慢慢松開。
她確也知道不可冒然出去,實在是疲累到了極點,靜靜靠在山坡上,沒有再落淚,只是眼眶微紅,麻木看著下方廝殺。
謝玄玉握緊刀劍,轉(zhuǎn)身吩咐手下。
那邊,負責押送嫁妝的北戎總領,吃飽喝足,在身邊侍從攙扶下,踉踉蹌蹌朝著營帳走去,今夜可謂喝得酣暢,肚子鼓鼓囊囊,入帳篷,拉過被褥倒頭睡下。
不久,外面?zhèn)鱽砭薮髣屿o,整片大地仿佛在震動。
總領睡夢中,只聽得廝殺震天,胡亂穿衣起身,醉醺醺跑到簾外,瞳孔一縮,一支飛箭穿破長空,直朝他飛來,倒下去前,模糊視野中,看到的是年輕主帥,慢慢收起長弓。
慌亂之中,有狼吠聲傳來。
“君侯,北戎人放出了群狼!”
謝玄玉下令追擊,手中長劍砍殺撲來野狼,卻聽身后有迅疾風聲,轉(zhuǎn)過首,一只野狼撲來,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張開。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支箭從側(cè)方飛來。
謝玄玉側(cè)身躲過噴來血注,轟隆一聲,龐然大物倒地,抬起頭,與那箭射來的方向少女對視。
她道:“走。”
此番收獲頗豐,截獲馬匹數(shù)千,輜重財物百車,而他們這一方,沒有多少傷亡。
來時暴雨磅礴,回去時也是陰雨不斷,慶幸暴雨,給他們爭取更多時間,在北戎人發(fā)覺前,便得以離開草原。
謝玄玉一回軍營,軍官便圍到馬前,向他稟告他不在時,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