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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帶來的烏泱泱靈衛(wèi)兵，卻并未離去，在城外天空開始扎營駐地，整片天空都被烏云遮蔽，一絲光亮也透不下來。

結(jié)界外氣氛凝滯，王城內(nèi)人心惶惶。

羲靈不等羲華開口，就轉(zhuǎn)身往靈宮回去。

一路穿行奔過重重殿門，跨過門檻，終于回到寢殿。

她提著裙裾的手松開，胸口輕輕起伏，望著床榻上那道身影。

垂落天青簾幔后，那道身影靜靜臥著，看不真切，仿佛只是安睡了過去。

“月滿？”

羲靈一步一步走過去，走得極其慢。

身后羲華與一眾人跟隨來，便看到女兒身子虛浮坐在床榻上。

她撩開簾幔，望向那床榻上人，眼睫一顫一顫，低下頭，又輕輕去喚女子的名字。

“善善。”羲華于心不忍，走過去。

羲靈道：“若是我早一點(diǎn)發(fā)覺她的魂魄被神主牽制住，也不會(huì)如此……”

羲靈仰起頭，一滴清淚從眼中落下，聲音帶上鼻音，“神主將月滿魂魄捏碎，便是讓她魂飛魄散，連死后也無法進(jìn)入輪回，是嗎？他若是想殺她，早就可以捏碎她的魂魄，卻偏偏在折磨月滿一番，等我將人帶走后再這般做，這就是虐殺！”

羲華道：“小鳥，你不用自責(zé)。”

羲靈將臉頰擱在羲華肩膀上，緊緊抱住他，看向他身后人，“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謝玄玉微垂眼簾，她腮邊淚珠連成線，帶著希冀一般望向他，他輕聲道：“很難，魂幡一旦被捏碎，七魂六魄化成萬道碎片，散入江河湖川，除非一魂尚在，否則便無起死回生之可能。”

在面對(duì)神主時(shí)，她分毫不怯，不曾畏懼過一分，可到現(xiàn)在，卻控制不住落下淚來。

她再次看向月滿。

滴答，一滴淚珠從她眼底墜落，打在月滿的心口上。

自月滿心口處，有漣漪一般，蕩漾開淺金色的光暈。

這是神女的一滴淚。

床榻上人輕輕動(dòng)了動(dòng)。

“月滿？”羲靈又喚了一聲。

仿佛方才的一幕只是羲靈的錯(cuò)覺，月滿沒有再反應(yīng)。

“小鳥，讓我來看看。”月妍走到她身邊來。

羲靈側(cè)身讓開，到謝玄玉身側(cè)，見月妍傾身靠近，掌心搭上月滿的心口。

卻在這時(shí)，一團(tuán)毒霧從月滿脖頸傷口處，冒出來，直朝月妍撲去。

羲靈道了一聲“小心”，連忙施法護(hù)住月妍身子。

那毒氣見到羲靈，一下縮回月滿身中，接著，月滿的身子輕輕抽搐了一下。

月珍道：“她還有一縷神魄在。”

月妍起身，接過羲華遞來的帕子擦拭指尖，“善善，同為鮫人，母后方才將掌心放在她心口上，感覺到了她身體外，仍存著一縷魂。”

“身體之外的魂魄？”

“是，她舊日下一道蠱，將一縷魂魄寄在那蠱上。”

羲華聞言道：“自古鮫人制蠱，若將自己魂魄或是血脈浸入其中，大大增強(qiáng)了蠱的威力，但此法是投入了自己的命數(shù)，去賭蠱成功，極其耗壽元，故而對(duì)鮫人來說，只有極其重要的蠱，才會(huì)用此方法，且大多是極兇極惡之蠱。”

月妍點(diǎn)頭，“如若那蠱術(shù)最后成，她的魂魄便能生，如果蠱被對(duì)方破開，蠱蟲碎亡，自然而然，月滿浸注在那蠱蟲上的魂魄也會(huì)死亡。”

羲靈晦暗不定的心緒中，終于透進(jìn)來一束光。

不管如何，至少還有一絲希望。

“那母親能讀出，月滿下的是什么蠱，她給何人下的？”

鮫人天生擅長制蠱，月妍是東海鮫人族的公主，少時(shí)得以接觸過許多鮫人不曾示外的典籍秘冊，自然知曉許多蠱術(shù)。

只是面對(duì)此情形，月妍也只能搖頭。

“我無法探看，便是鮫人族幾位長者，也無法知曉的。”

羲靈沉默了一瞬，道：“能讓月滿賭上壽命，也要制作的這么一個(gè)兇蠱，必定與神主相關(guān)。”

月滿從西海逃脫，便只有一個(gè)目的，殺了神主。

她要的，怕是神主的命。

羲靈道：“若是我探看她的識(shí)海呢？”

月妍道：“這當(dāng)然是一個(gè)法子，但每一人的識(shí)海，只會(huì)對(duì)親近之人敞開，她若是將識(shí)海閉鎖，你就只能用強(qiáng)的方法，但也未必奏效。”

羲靈知道。

這段時(shí)日，神主的人為撬開她的嘴，無所不用其極，可在回來的路上，月滿卻和她說，她的嘴很嚴(yán)，一句也沒有透露，沒有想出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