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歸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寒衣,我告訴你,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傷心了。”
“要么,你當作沒見過我,要么,帶我的尸體回去。”
第33章
向晚以死相逼,宋寒衣明白再無強迫他回京的可能了。
于是她緩緩將自己的佩劍解下來丟在地上,展示自己的誠意,她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手無寸鐵,盡可能的用柔和的腔調粉飾自己兇神惡煞的神情。
“我一定當做沒見過你。”
“向公子,您千萬不要沖動。”
向晚不為所動,仍舊把碎瓷片緊緊貼在頸間,淋漓的鮮血順著雪白的皮膚蜿蜒而下,血紅的小蛇一樣。
向晚靜靜看著她,堅定的往前一步,宋寒衣被他逼迫著,不得不往門外退了一小步,她退一步,向晚又進一步,二人就這么沉默無言的對峙著,直到宋寒衣不得不退到門外去。
向晚迎著冷風站立門前,面無血色,單薄的身子一片紙一樣被吹得飄飄搖搖,向晴看見他頸間模糊的血肉與斑斕的血跡,什么也顧不得,一個箭步飛奔上前,一把搶過被向晚緊緊攥在手里的碎瓷片,一手用力捂住他脖頸上的傷口,從衣服上扯下布條為他止血。
向晴一遍手忙腳亂的做著這些,一遍憤慨抬頭,對宋寒衣怒目而視。
宋寒衣只敢遠遠站著,強硬的對向晴千叮嚀萬囑咐,“照顧好你哥哥,這幾天不要亂跑。”
她似乎有極為要緊的事,丟下這一句話,連配刀都忘了拿,飛快的躍上屋頂,與漆黑的夜色融為一體。
向晴來不及關心宋寒衣的去向,她焦躁不安的低下頭,專心致志的為向晚止血,語氣里忍不住帶了幾分埋怨,“哥哥,到了這一步,你還不愿意告訴我真相嗎?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值得你這樣為她隱瞞?!”
向晚輕輕握住她的手,蒼白的臉上緩緩浮出一個苦笑,他緩慢又堅定的搖了搖頭,“你好好做你的差事,不要被我牽扯進來。”
未等向晴反駁,向晚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側過頭,深吸一口氣,終于下定了決心,“我不能再呆在錫州了,我得跑得越遠越好。”
聞言,向晴捂在他脖子上的手驟然收緊,向晚禁不住輕輕皺起了眉,向晴受傷的垂下眼眸,怔怔的望著他。
“哥哥,我們才相認多久,你又要扔下我了嗎?”
向晚一時語塞,可是宋寒衣既然看見了自己,就絕不可能不告訴謝瑤卿,等謝瑤卿親臨錫州,那才是他的滅頂之災。
向晚緊緊握著妹妹的手,脊背因為愧疚劇烈的顫抖起來,他眨了眨眼,想除去眼底翻涌升騰的酸澀,向晴伸出粗糲的拇指,輕輕為他擦去了眼角晶瑩滾圓的水珠。
她一把抱住向晚,低聲請求,“哥哥,不管你想去哪,過了今晚再說吧。”
向晚百感交集,遲疑之下,終究是緩緩頷首。
第二日一早,外出就診的裴瑛風塵仆仆的趕回了據點,卻為向晚帶來了一個晴天霹靂。
“錫州戒嚴了,這兩個月千萬不要出城,若是被發現了,一律當作私通敵匪格殺勿論。”
向晚悚然一驚,惶然追問,“什么時候的事?”
裴瑛匆匆咽下一口涼茶緩解自己的口干舌燥,她努力深吸幾口氣平緩著呼吸,徐徐解釋,“就今天,我從城門過來的時候,城墻上已經掛了三具沒頭的尸體了,看穿著打扮,是不是敵匪還是兩說。”
向晚想著那血淋淋的場面,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向晴洗了臉從屋外進來,聞言抹臉的手一頓,輕聲追問,“如今正是太平盛世,錫州四周又無戰亂,哪里來的敵匪呢?”
裴瑛聳了聳肩,無所謂道:“自然是太守說誰是敵匪,那誰就是敵匪了。”
她語重心長的叮囑二人,“看見你們給我交房租的份上,告誡你們一句,這幾天不管城里發生什么都不要亂跑,整個錫州城,只有這條巷子是最安全的。”
她回來似乎只是為了叮囑向晚這一句的,過不多久,她便又背上藥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向晚失魂落魄的呢喃著,“怎么會...怎么會突然戒嚴了呢?錫州又無戰事...”
向晴忽然斷然開口,“可西北有戰事。”
向晚不解的看著她,似乎不明白這二者之間的聯系,向晴歉然的看著他,“哥哥,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得去趟田員外那。”
她仔細品味著裴瑛方才的話,那個大夫一定深知內幕,甚至就是決策者,但無論如何,她正在向哥哥散發善意,哥哥留在這里,短時間內至少是安全的。
向晴半蹲再向晚腳邊,撒嬌一樣央求他,“哥哥,你能在這等我回來嗎?”
向晚心亂如麻,他低頭瞧見向晴委屈可憐的眼神,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向晴披上斗笠,將整張臉都隱沒在陰影中,她思緒如飛。
陛下親征西北,兩只嫡系部隊都要北調,京師必定守衛空虛,對有心人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舉攻下京城,改朝換代的機會。錫州無戰事卻緊急戒嚴,無非是要防止走漏消息,想要趁陛下被秦胡絆住腳步,快刀斬亂麻罷了。
向晴腳步一頓,快刀斬亂麻,恐怕謝瓊卿擁兵自立,近在眼前了。
她穿過小巷,迎頭撞上一堆趾高氣揚的官府府兵,押解著一簇簇女男老少向刑場走去,她后退一步,機敏的藏在陰影中,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群衣衫襤褸,哭天喊地的人們。
她聽見旁邊百姓的議論。
“那不是城北的劉員外嗎?怎么突然被判了死刑了?”
“說是私通敵匪,你沒瞧見那么多金銀珠寶,一天之內全被官府查抄去了。”
向晴腳步不停,壓低帽檐,藏身在熙攘的人群中,不著痕跡的向田府跑去。
......
宋寒衣星夜兼程,一路跑死了兩匹馬,終于在出征之前,把這個至關緊要的消息遞回了京城。
她在軍營的最深處找到了謝瑤卿,牛皮帳篷里酒氣熏天,但謝瑤卿從來不喝酒。
宋寒衣不再猶豫,直接掀開簾子進去,謝瑤卿正赤著上身,袒露著纏滿繃帶的胳膊,鮮紅的血水正不停的從繃帶下滲出來,她的胸前受了新傷,從鎖骨到前胸正中,血肉外翻,深可見骨,謝瑤卿身邊擺著一壇熏人的烈酒,她將細布用酒打濕,眼也不眨一下,便將被酒浸透的細布往傷口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