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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憔悴極了,失去了往日艷麗奪目的光輝,可謝瑤卿看在眼中,心中對向晚的憐惜與疼愛不減反增。
她握著向晚的手,輕輕揉著幾處穴位,直到他的手恢復(fù)了些溫度,直到他微微動了動眼睫,低聲發(fā)出一聲□□。
謝瑤卿急忙俯下身去,將耳朵湊到他的嘴邊,聽見他委屈的呢喃,“陛下,我疼...”
謝瑤卿緊緊握住他的手,溫聲道:“莫怕,朕在你身邊。”
向晚感受到身邊的溫度,忍不住貼近了幾分,正好御膳房的人端了粥進(jìn)來,謝瑤卿自然而然的接過,先自己嘗了一口,溫度正好,而后扶起向晚的頭,小心翼翼的,一口一口的喂給了他。
向晚斷斷續(xù)續(xù)的吃了一碗粥,終于又有了些力氣去抵抗源源不斷的,潮水一樣的痛楚。
他半昏半醒,只緊緊揪著謝瑤卿的手,將自己的嘴唇咬得血流不止。
謝瑤卿曲起食指,撬開他的牙關(guān),將自己的手放到他的牙齒間,一言不發(fā)的承受著向晚的撕咬。
鮮血從她手指上汩汩流出,謝瑤卿不為所動,只是溫柔的望著向晚。
守在床尾的男醫(yī)忽然驚喜的叫喊出來,“鳳君!您再加把勁,孩子的頭已經(jīng)出來了!”
向晚迷蒙間也聽見了這句話,他緩緩深吸一口氣,憋著勁,用力的沖著謝瑤卿的手指咬了下去。
謝瑤卿似乎聽見一聲清脆的嘎嘣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手指被他咬斷了。
巨大的疼痛從她的指尖傳來,謝瑤卿眼前發(fā)黑,一陣眩暈。
她想,應(yīng)該用過午膳再進(jìn)來的,這樣孩子至少能見到一個威武英俊的娘親。
男醫(yī)欣喜的將孩子用柔軟的棉布包裹起來,頭一件事便是向謝瑤卿道喜,“恭賀陛下,喜得貴女。”
第67章
謝瑤卿下意識的,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低頭看向襁褓。
那是小小的一團(tuán),有著嬌嫩柔軟的粉紅肌膚,五官間隱約有幾分她與向晚的影子,只是都緊緊的皺在一起,像只擠眉弄眼的小猴子,腦袋上頂著濃密柔軟的胎毛,謝瑤卿曲起食指,用指節(jié)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她的額頭,那個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樣,咂著嘴巴用臉頰貼上了謝瑤卿的手指。
謝瑤卿幾乎無法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觸感,她只是在那一個瞬間明白了一件事,這世上終于也有了一個同她血脈相連的人了。
小家伙似乎很活潑好動,才剛剛落地,便伸出兩只像盛開花朵一樣的消受,抓著謝瑤卿的手指玩。
謝瑤卿束手束腳的抱著她,只覺得哪怕是把傳國玉璽放到她懷里,她也不會又這么手足無措。
謝瑤卿一眨不眨的盯著她逐漸舒展開的五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微微蹙起眉,問起身邊的男醫(yī),“她怎么不哭呢?不是說小孩出生第一件事便是哭嗎?”
那個小東西像是能聽懂她的話一樣,聞言竟不滿的在她懷里拱了拱,像是反駁她的疑問一樣,她不僅不哭,反而咧開嘴,發(fā)出一聲聲清亮悅耳的小聲。
謝瑤卿甚至被她嚇了一跳,她手忙腳亂的把她捉到懷里摟緊,挑眉看著懷里的小家伙。
接生的男醫(yī)笑吟吟道:“有陛下和鳳君這樣一對天造地設(shè)的妻夫,這個孩子是來世上享福的,這一生有數(shù)不清的快樂事,這不一見到陛下就開始笑了嗎?”
謝瑤卿臉上也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有些感慨,“是...是這樣的,她來世上就是要無憂無慮、快樂健康的長大。”
她靜靜的望著那個孩子,卻在心中暗自下定了決心。
她絕不會讓她的孩子像她一樣長大,她絕不會讓她的孩子生出像她一樣的心疾,她的孩子要平安健康的長大,長成一個健康又快樂的孩子,長成一個合格又負(fù)責(zé)的太女,長成一個強大又自信的帝王。
她低下頭,望著那個孩子肖似自己的琥珀色眼眸,輕聲道:“從今往后,朕不會讓你流淚哭泣的。”
謝瑤卿看夠了孩子,男醫(yī)們已經(jīng)將向晚身下浸滿血水的被褥換下,也為向晚處理好了創(chuàng)口,仔細(xì)涂了一層止血的藥粉,用潔凈的細(xì)棉布包裹起來,還為他換上了一身干凈整潔的純白布衣,扶著他倚著軟枕歪歪斜斜的靠在床頭。
他小口小口的喝著老參雞湯,蒼白如金紙的兩頰上終于緩緩浮現(xiàn)出幾分紅潤的血色,他額頭仍然滿是汗水,烏黑的長發(fā)被汗水打濕,粘結(jié)在一起,亂糟糟的貼在臉頰上,他艱難的撐著身子,笑著望著謝瑤卿。
他只以為謝瑤卿是剛進(jìn)來的,于是小聲又無力向謝瑤卿問:“這血腥氣這么大,陛下怎么來了?”
說罷他有些難堪的扭過身子,不想讓謝瑤卿看見狼狽不堪的自己。
謝瑤卿卻捧著他的臉,認(rèn)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為朕誕下皇女,是朕的功臣,也是大周的功臣,朕得好好看看你,看看你為朕吃過的苦,朕要牢牢記住今天你的樣子,這輩子也不能忘。”
男醫(yī)們正要七嘴八舌的告訴向晚謝瑤卿陪他渡過了最艱難的產(chǎn)程,卻被謝瑤卿揮手制止了,謝瑤卿小心的摟著孩子,在他身側(cè)坐下,掖好襁褓,將小家伙的臉露出來,讓她好好見一見自己的生父。
謝瑤卿不以為意道:“戰(zhàn)場上血腥氣難道不比這里重?你是為朕生的孩子,為朕流的血,朕怎么不能進(jìn)來了?”
向晚并不和她爭論,滿心滿眼只有那個孩子,那一團(tuán)小小的血肉,沖他露出一個甜美微笑的小團(tuán)子,竟是從他腹中生長出來的嗎?
向晚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小家伙并不排斥,反而很親近的捉著他的手蹭了蹭。
向晚高興得抓住謝瑤卿的手搖了搖,“陛下您瞧,她笑了!”
謝瑤卿笑著,“咱們孩子生下來便會笑,以后也會一直笑的。”
向晚逗著孩子笑了一會,歪著頭問謝瑤卿,“陛下給她取名字了嗎?”
謝瑤卿搓著手糾結(jié)半天,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書到用時方恨少,她是讀過些兵書兵法,經(jīng)史子集的,可她的辭藻文賦,恐怕是連尋常舉人都比不過的,如今向晚問起,只能搓著眉心,愁眉苦臉的沉思起來。
向晚回憶起來,謝瑤卿于詩賦上似乎不是很通,肚子里似乎也沒有儲備什么美好的字詞,他看著她為難的樣子,忍俊不禁的建議,“陛下若一時想不出大名來,先取個小字也是好的,左右有禮部的大臣們幫著陛下取名的。”
謝瑤卿忽然抬起頭來,堅定道:“明珠,就叫明珠吧。”
向晚低聲將這個名字重復(fù)了一遍,“明珠...”
謝瑤卿迫不及待同他解釋,“明珠...既是朕的明珠,也是你的明珠,更是大周的明珠...現(xiàn)在她是咱們的掌上明珠,以后...她是大周權(quán)力冠冕上最明亮,最璀璨的那顆明珠!”
向晚仍是笑著,只是有些不贊同的小聲反駁,“她才多大,未來能不能成才還不一定呢?陛下何必把話說的這么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