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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九,有內侍官前去行宮奉天殿設御案兩張,盛放封君冊寶;設彩輿于丹墀內;設香亭于彩輿前。宋寒衣親率儀鸞衛精銳至玉髓河行宮,陳設典儀鹵簿。
臘月初十,那是一個風和日朗,萬物可愛的晴天,陽光明媚,紅梅燦燦,向晚在鳳儀宮內,由十幾個太監服侍,穿上層層疊疊,華美貴重的鳳君禮服,金銀繡線,蜀錦蘇繡,在這間禮服上,能找到大周最精巧的工藝。太監們為他整理還頭頂羊脂玉的發冠,用一只鳳尾玉簪固定住長發,由司禮的太監牽引著,被扶上車架。
謝瑤卿則在乾清宮中,穿戴明黃龍袍,最后望向銅鏡中的自己,她的眼中不見往日的陰騭與冰冷,取而代之的是颯踏與自信,她正了正頭頂的冠冕,大踏步邁向殿外的車架。
禮部命教坊司鳴鐘鼓,百官穿戴朝服,隨御駕至玉髓河行宮賀禮。
浩浩湯湯的車架自乾清宮宮門出發,載著大周的皇帝與封君,平穩又堅定的奔向玉髓河行宮,奔向她們永結同心的未來。
玉髓河行宮依山傍水,山中有溫泉無數,暖風宜人,是個風水寶地。
行宮占地萬余畝,處處張燈結彩,貼滿大紅喜字,玉髓河中飄滿祈福的彩燈。
正使謝瑾卿與副使王琴持節住持冊封的儀式,她們二人身穿朝服,行至奉天殿中,請出鳳君冊寶,鴻臚寺官員請案至丹墀下,將冊寶與御案都放至彩輿中,由內侍舉輿至金水橋畔,百官跪迎冊寶,有禮官引鳳君至丹墀上,拜天地祖宗后受鳳君冊寶。
沉甸甸的金冊金寶落在向晚手里,原本因為繁瑣禮節而疲倦難堪的向晚忽的精神一振,這是謝瑤卿對他的偏愛,也是謝瑤卿對他的信任,他緩緩捏緊手中金冊,抬頭望向湛藍天空。
謝瑤卿就在他的身側,華貴的帝王禮服將她襯得俊美威儀,她卻悄悄攀住向晚的手,側頭輕聲問,“可是累了?”
向晚輕輕咬了咬請,小聲道,“不累...只是禮服太厚,都摸不到陛下了。”
這個時候,他多想被謝瑤卿摟到懷里,貼著她溫熱有力的胸膛,聽著她澎湃的心跳,窩在她的耳邊,小聲告訴她自己的歡喜。
謝瑤卿仿佛看出他在想什么,左右冊封禮已畢,她便不耐煩揮退禮部的大臣,趁無人時將他打橫抱起,向晚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攬緊她的脖子。
“陛下這是作什么?!”
謝瑤卿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笑道,“冊封禮已畢,可咱們的婚禮還沒開始呢。”
一張紅蓋頭披到了向晚頭上,眼前朦朧一片,只好被謝瑤卿摟在懷里,感受著一陣又一陣的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向晚感覺謝瑤卿輕手輕腳的將自己放下,身下是柔軟的錦被,四周萬籟俱寂,只能聽見紅燭燃燒發出噼啪聲。
向晚有些緊張的揪緊了身下的錦被。
片刻后,他聽見謝瑤卿一聲輕笑。
謝瑤卿用一桿金稱,挑開向晚頭頂鮫紗一樣的紅蓋頭。
向晚抬頭,眸光盈盈若水,含情脈脈的對上她的眼睛
蓋頭之下,是向晚一張艷如桃李的,羞怯的面容,他緩緩探出手,搭在謝瑤卿的手腕上。
向晚靜靜望著謝瑤卿沉靜溫柔的笑顏,勾著她的腰帶牽著她坐在了床榻上,向晚垂著頭,露出自己纖細潔白的脖頸來,他輕聲喚道:“妻主。”
謝瑤卿呼吸一熱,扯下蓋頭,擱在金盤中,取過一邊用紅繩系在一起的兩只瓷白酒杯,將兩只酒杯倒上酒,她遞給向晚一杯,向晚紅著臉,默不作聲的側身,偏頭與謝瑤卿喝了合巹酒。
酒有些烈,向晚嗆了幾口,嘴角留下幾滴酒漬,綴在瑩潤粉紅的嘴唇下,看起來誘人極了。
謝瑤卿用指腹揉去他嘴角的酒漬,有些粗魯的摁著他的后腦,將他攬在懷中,撬開他的唇齒,貪戀的掠奪著他齒間醇酒的余香。
她緩緩放開早已迷醉的黎酒,輕聲一聲:“喝了酒,才知最醉人的,原來是夫郎。”
謝瑤卿抽出黎酒發間的玉簪,如瀑的長發頃刻間垂落,發間淡雅的蘭花香氣彌漫開來,謝瑤卿只覺得自己愈發迷醉,她勾著向晚順滑的發尾,呢喃一般,輕輕喚了一聲:“夫郎。”
黎酒攀上她的肩膀,摟著她的腰,一聲聲的回應她:“妻主。”
謝瑤卿將二人的長發放在一起系住,用牙齒咬下一段,小心翼翼的放在錦囊中,她摸著向晚的發頂,輕聲喟嘆:“結發為妻夫...”
向晚勾住她的尾指,仰著臉虔誠的承接那些細碎溫柔的輕吻。
向晚緩緩抱住謝瑤卿的腰,貼在她的胸前,眼眶微紅,接上了后半句,“...恩愛兩不疑。”
謝瑤卿忽的摟住他的腰身,翻身攜著他滾到了床榻上,謝瑤卿揉去他眼角沁出的清淚,溫柔的親吻他的眼睫與嘴唇。
“鳳君莫哭,朕與鳳君...白首不離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離分。
第69章 卻把青梅嗅--美好版if線向府的,……
謝瑤卿有些昏昏沉沉的睡著,年前她和向晚完婚,謝明珠又有宮人照顧,二人很是過了幾天纏綿悱惻的小日子,朝政軍政謝瑤卿不免借口過年耽誤了許多。如今年關剛過,年前耽誤下的那些事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了她的案頭,謝瑤卿不得不通宵達旦的熬著,處理那些緊急的大事。
不過好在如今她并非孤身一人了,向晚在盯著謝明珠用過飲食,小心的把她拍睡了后會到乾清宮來,替謝瑤卿添一盞燈,研一硯墨,偶爾謝瑤卿遇見頭疼的事,也會抬頭問一問向晚的意見,雖說有后宮不得干政的規矩在,向晚又是很乖順恭謹,從不多言的性子,但只要聽他溫聲細語的勸慰上幾句,謝瑤卿便會覺得靈臺清明,思路開闊。
謝瑤卿處理完一天的政務時往往已近深夜,向晚便會指揮宮人將一早做好的宵夜點心端上來,半是強迫半是央求,撒嬌一樣哄謝瑤卿吃下那些雖然味道不怎么好,但對健康大有裨益的湯湯水水。
只是有時候那種難以下咽的味道總是讓謝瑤卿忍不住反思自己近來的舉措是不是又惹惱了向晚,導致他和裴瑛合起伙來愚弄自己。
盯著謝瑤卿吃完夜宵后,向晚會親手為她披上大氅,依偎在她懷中,貼著她的胸膛,一邊用甜得膩人的聲音小聲的說些妻夫間的私密話,一邊不緊不慢的為她整理冠冕與衣衫,而后謝瑤卿便會輕車熟路的與他十指相扣,將他拉到自己懷中,用溫暖厚實的大氅包裹住他,抬手為他擋住凜冽的寒風,二人便這樣漫步在漫長的宮道上,借著宮人手中的燈籠,靜靜欣賞皎潔月色下,那些凌霜傲雪,探出宮墻的紅梅。
待賞夠了梅花,她們便回寢殿安置,這也是謝瑤卿最安適、最喜歡的時候。
許是因為幼時顛簸,向晚睡覺時總喜歡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團,抱著膝蓋,緊緊閉著眼,只發出輕微的呼吸聲,謝瑤卿便會借勢把這個柔軟的小團子圈進懷中,時不時就動手動腳的摸一摸,向晚被摸得煩了,就像小狗一樣,哼哼唧唧的在她懷中一陣亂拱,結果反而離謝瑤卿更近,更方便她動手動腳了。
混沉睡著的謝瑤卿思及此處,便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把向晚撈過來摸一摸。
可是觸手所及,卻不是向晚柔軟細膩的皮肉,而是一匹冰涼又光滑的綢緞。
很名貴的浮光錦,年前江南制造局貢上來幾匹,被她撥給尚衣監給向晚裁制春衣了。
這個東西不該出現在自己身下。
謝瑤卿剎那間便警醒過來,她一個激靈翻身起來,敏銳的雙眼在黑暗中機警的掃視著四周,迸發出一陣銳利的光。
這不是自己的寢殿,向晚呢,向晚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