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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遠行拿起小鐵盒掂了掂,打趣道:“那你就準備管一輩子吧。”說完打開盒子拿出一塊巧克力丟進嘴里:“既然送我了,我愛咋吃咋吃!我吃個痛快!你管不著!”
說完自己又笑出聲來,這笑聲被丟東西的趙君瀾聽到,小跑著就過來了。趙君瀾說他們兩個有閑情,帳篷沒支完倒先喝起了咖啡。接著也弄把椅子做,讓徐遠行也給他一杯。
“急什么!”這是徐遠行常說的話。此刻一身疲憊,既已知道要在這里安營扎寨,那么長夜伊始且漫長,先坐下喝口水不好嗎?趙君瀾又問你們剛剛在吃什么,徐遠行把小鐵盒往衣服口袋一塞,趙君瀾上午搶,差點被他摔出去,就是不肯給他吃。
“這東西很寶貴,你不配。”徐遠行逗他,但也的確是心疼。那是曾不野給她爸爸做的巧克力,剩下的這些現(xiàn)在到他手里。他很珍視。
趙君瀾很傷心似的,對曾不野說:“我也要,你也要給我。”
曾不野就說:“好的,你等著。”
徐遠行起身用樹枝戳側(cè)帳上的雪,一下一下,再過一會兒,戳到了邊上,最后一下,落下了大團雪到地上。那很好玩,曾不野想玩,徐運行就交給她弄,還嚇唬她:“弄干凈點,不然塌了砸死咱倆。”
“都咱倆了?”趙君瀾在一邊嘖嘖嘖,怕徐遠行打他,迅速喝了咖啡跑了。
真正累的是搭帳篷。
確切地說是曾不野累,雖然她的工作只是幫徐遠行扶著點什么,但她就是累。好在徐遠行駕輕就熟,不必聽太久她的抱怨,帳篷就搭好了。但他把帳篷搭在了側(cè)帳外。因為雪太大,他們都不想半夜起來戳側(cè)帳的雪。
當露營燈掛起來的時候,曾不野終于得空抬頭看向別處,這才發(fā)現(xiàn):大家的帳篷都支了起來,到處都在冒著熱氣,都準備做飯了。
常哥飛起了無人機,一直在大呼小叫:“太美了!太美了!”
跑到曾不野面前讓她看,曾不野無法言說自己看到的景象:這些人造了一個童話世界。那頂頂亮著的小燈的帳篷,像暗夜里的螢火蟲,把雪也映出了顏色。讓人很難相信這是身處真實的人間。
此情此景,會令她終身難忘。
徐遠行這會兒又在稱贊昨天曾不野打包的行為妙了,他決定晚上把肉分了,涮肉、煮面。他的提議很好,就連曾不野都支持,主動要求幫忙擺盤。
趙君瀾拿著酒、自己的碗過來了,美其名曰讓徐遠行少分一點,他湊合湊合得了,其實是想來湊熱鬧。
這樣的經(jīng)歷也很美妙。
曾不野想起第一次遇到這個車隊那天,他們在服務(wù)區(qū)“擺攤”燒水喝茶,大人孩子笑成了一片。三天后,她成了他們的一員。這三天,又或這場旅途,數(shù)十萬字無法寫就,但有一些瞬間,卻深植在了她的記憶中。
雪還在下著。
卡式爐上面的小鍋燒著沸騰的水,水汽氤氳開來。先吃點肉墊墊腸胃,接著喝酒的倒酒,喝水的倒水,純鈦水杯捧在一起,聲音不太清脆。但那沒有關(guān)系,因為他們喊“干杯”的聲音足夠醒目。
該聊點什么呢?
“我很想念我的父親。”曾不野喝了口酒,53度草原白很辣口,辣的人眼淚要出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提起這個,這明明是神奇的一天。
徐遠行和趙君瀾都看著她,都沒有說安慰的話。因為他們深知安慰無用,在生命的某些時刻,倘若愿意有人安靜聽你說兩句,或許比安慰有用。
有人相陪,也是一種安慰。
徐遠行把水喝了,倒了一點點酒,舉起酒杯:“敬,曾爸爸。”
于是這口酒曾不野也喝了。
胃口開了,食欲如洪水猛獸一樣襲來,她讓徐遠行趕緊下面條,徐遠行照做了。那吃法也很平常,不過是把面條撈進裝著麻醬的小碗里,加一點點醋,拌一拌,下肚。可一想到是佐著這樣的風(fēng)景下肚,美味似乎又更甚一點。
一直到深夜來臨,仍舊感覺意猶未盡。但睡眠又找上門來,曾不野搖著頭說:“不行,我得睡覺。”說完就鉆帳篷,想直接躺在地上。
徐遠行把她揪出來讓她等著,為她做最后的鋪床。防潮墊、旅行床墊、加厚睡袋通通弄好,最后又灌了一個暖水袋放到睡袋下面。這才站起身來、伸出手說:“請。”
他們明明都心胸坦蕩,卻突然不自在起來。
第10章
雪中一夜
◎尿尿崗哨◎
近零下三十度的天氣,兩個人呼出的白霧交織在一起,飄上天不見了。曾不野看看那超厚的“床鋪”,再看看徐遠行,問:“我們不會被凍死吧?”
徐遠行詭異地笑,手指向遠方:“我們這都有規(guī)矩的,凍死了就扔雪地里喂狼。也算死得其所。”
這玩笑夠嚇人的,曾不野臉要嚇青了。徐遠行就哈哈大笑,眼里的光很是繁盛,像關(guān)了很多星星在里頭。實在是好看。這從某種程度上緩解了曾不野對未知的恐懼。但她就是不肯進去睡覺。
一邊的趙君瀾咳了一聲:“怎么了?不想睡?不想睡我睡啊!”
徐遠行向后退一步:“你去睡,把門拉嚴。我們就在外頭,有事叫我們。”
“別我們,是你,我待會兒就回我自己帳篷了。我可不給野菜姐放哨。”這倆人剛剛一瞬間有點怪異,這讓趙君瀾忍不住嘴欠。他嬉笑著上前摸了下熱水袋,接著指責(zé)徐遠行:“做兄弟這么多年!你沒給我灌過熱水袋!”
“我給你灌酒。”徐遠行說。
曾不野恢復(fù)了正常,這樣的天氣很難留住“不自在”這種奇怪的情緒。再不自在,被凍哆嗦一下自在了。接下來她困惑的是怎么睡。
“我要脫衣服睡?還是這樣鉆進去?”她沒露營過,這并不丟人,這樣那樣比劃,感覺人鉆進去就像一個蛹。
“你…隨便?你想怎么睡怎么睡?”徐遠行被她問蒙了。
“行。那我看著辦。”曾不野鉆進帳篷,拉上了門。這才發(fā)現(xiàn)徐遠行的“兩居室”是豪宅,她想象的帳篷是很狹窄擁擠的,人鉆進去就再放不下什么東西。但這個“朝南主臥”真是不一般,除了這張小床外還擺著一張小桌。小桌上放著紙巾、保溫杯、小夜燈,旁邊還放著一個取暖器。即便如此,她仍不覺得空間局促。
再看一眼那“床鋪”,真的是大有玄機。她粗略地數(shù)了數(shù),足有六層。她不懂那些東西的功能,只是手從睡袋口鉆進去,很溫?zé)帷D莻€睡袋,曾不野即便跟曾焐欽逛了那么多戶外用品店,也沒見過那樣厚實綿密的睡袋。在她鋪位邊上還放著一沓暖寶寶。
外頭徐遠行又說:“暖寶寶你看著貼,腳底板和上半身一定要貼。”
趙君瀾又嘖嘖嘖。
徐遠行應(yīng)該是打他了,因為曾不野接著聽到他“哎呀”一聲。
“野菜姐,這么說吧,你這服務(wù),我們沒享受過。”趙君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