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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不悅:“我的漁娘聰慧孝順,誰敢挑我漁娘的禮?這起子人家就不配上我家的門。”
林媽媽正色:“大娘子,咱們家小娘子若是只在南溪縣選個不好不壞的人家,自然誰也挑不了咱們家的理。但若是往上選呢?”
林媽媽見主子若有所思,連忙說下去道:“咱們家如今雖不如當(dāng)年,到底是世家譜上的人家。這一二年淮安主支又慢慢起來了,等咱們家小娘子要選人家時,淮安那邊若是肯幫忙,找個出息些的好人家也不是不可。”
榮華富貴誰不想要,嫁去世家大族中,以漁娘愛玩鬧自由的性子,只怕日子難過。
林氏思忖了許久,終是舍不得女兒,搖了搖頭:“我和老爺不打算讓漁娘遠(yuǎn)嫁。”
“咱們南溪縣再好也只是個小地方,以咱們家的家底,還有小娘子的品貌,娘子和老爺也要往敘州府選女婿吧,敘州府的大戶人家,講究的也不少咧。”
林氏擺了擺手:“我知你好意,不過這些話就不必說了。女兒家嫁人前的日子最自在,漁娘愛怎么著就怎么著吧,有我看著,出不了格。”
林氏伸手要賬本,明秋趕緊把賬本遞上去,翻開給主子瞧這個月的花銷。這個月家里做秋衣,又要采買冬日里做棉衣的棉花、布料等,花銷比上月大了不少。
林媽媽見主子忙著,也不勸了,挽著袖子給主子磨墨。
孫家。
漁娘帶著三四個丫鬟婆子去后庭巧碰著師娘在院子里一棵芭蕉樹下彈琴,漁娘也不打擾,把伺候的人都留在門口,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找了個位置坐下,悠然自然的琴曲讓人心神徜徉。
茶爐煮沸的茶香隨風(fēng)飄散,和琴曲纏繞飛舞,琴曲的尾音裊裊,漁娘深吸一口氣,自覺身心愉悅。
“漁娘聽了這首《溪山秋月》,你覺如何?”
“草木清新,怡然自得,只覺天涼好個秋。”
于氏拂袖笑了起來:“秋日好光景,別在家里拘著了,該出去賞秋了。”
漁娘親熱地靠過去:“我來正想跟師娘說這事呢,后日我家要去清溪村住幾日,到時候即可賞山村風(fēng)景,又能去爬山。南山上白云觀里地勢高,碰上晴天,站在白云觀最高處賞景,半個南溪縣盡收眼底。”
于氏捏著她嫩藕般細(xì)長的手指,她笑道:“前兩日從羅家回來,你先生就說你家過兩日要去清溪村住幾日?”
漁娘歪頭貼著師娘肩膀得意地笑:“我就知道你們想去。”
“除了咱們兩家還有沒有誰?可叫了賀家?”
“叫了,賀叔說他要留在家里照顧賀文嘉讀書,只有阮嬸嬸跟咱們一塊兒,阮嬸嬸要去白云觀燒香還愿。”
“那正好,我跟你阮嬸嬸能說到一塊兒去,還有你阿娘,咱們?nèi)齻€一塊兒去白云觀聽李道長說經(jīng)。”
“好嘞,我也去聽聽。”
第7章 清溪村的豐收
賀二郎想好了,這幾日要在家好好讀書,可阿娘跟著梅家和先生家快樂出游,賀二郎依然羨慕得緊。
賀二郎想去,可先生和師娘也去,他哪里敢往前湊。于是,阮氏出門這一日,賀二郎把阿娘送上馬車,又送到大門口,嘴里叨叨個不停。
“阿娘,清溪村張婆婆家養(yǎng)了十來只鴨子,他們家每個月都會包幾十個包蛋往外賣,您可要記得去張婆婆家買幾十個回來,我愛吃。”
“里正媳婦兒腌制的咸干菜好吃,您去買人家肯定不好意思收錢,您拿點心跟人家換些回來,拿菜油炒一炒,下飯吃可香了。”
“還有……”
阮氏掀開簾子打斷他,瞪眼:“你以后究竟是要靠科舉當(dāng)官,還是要去做廚子?”
“娘~”
“哼,回去讀你的書去。”
賀文嘉被罵了回去,一步兩嘆,邊走邊回頭,他也想去玩吶。
賀寧遠(yuǎn)安慰兒子:“你加把勁兒,把你老師留的課業(yè)完成好了,等到正月里過元宵,爹帶你去敘州府看燈會。”
賀文嘉心里一動,隨即又卸了力氣:“爹,這才八月底,離元宵燈會還遠(yuǎn)著咧。”
“也不遠(yuǎn),只剩下四個來月了,這點時日還不夠你先生給你們講完前朝史書。”
賀寧遠(yuǎn)關(guān)心兒子學(xué)業(yè),昨兒去孫家找孫先生喝茶,主要想問問二郎以后讀書的事。
不得不說,賀二郎跟王蒼比起來在學(xué)業(yè)上雖然懈怠了些,但他聰慧,記性又好,也跟得上王蒼讀書的進(jìn)度,如今雖然才考中秀才,該學(xué)的四書五經(jīng)都已學(xué)過了,且學(xué)得很不錯。
按照孫先生的說法,二郎的底子打得還算牢固,再花一年的功夫教他讀一讀史,明年秋日就去考府學(xué)吧,府學(xué)的先生教策論教的不錯。
孫潯叫賀文嘉去府學(xué)讀書,一是讀書最忌諱閉門造車,該出去跟人多交流,跟先生學(xué)學(xué)策論;二是孫潯畢竟是前朝的進(jìn)士,如今官場內(nèi)一些默認(rèn)的規(guī)矩,最好還是聽府學(xué)內(nèi)先生們的;三是讀書是為了做官,府學(xué)里多交友,當(dāng)官后,同窗之情比同年之誼還重些,也好多些門路。
賀寧遠(yuǎn)十分認(rèn)同孫先生的話,勸兒子道:“認(rèn)真跟你先生讀史,明年順利考中府學(xué),以后你出門讀書了,家里一月給你拿五兩的月錢。”
五兩銀子可不少,如今賀二郎一月只有二兩銀錢,吃吃喝喝不夠使,有些緊吧。
賀二郎心動,又想多爭取些,不滿道:“爹,只給五兩啊?”
“呵,你就知足吧,知道五兩銀子多貴重嗎?你考得廩生,一年所得的廩糧、銀并其他雜碎貼補(bǔ),一年也才十二兩銀子罷了。”
“再有,你知道普通百姓辛苦種一年地獲多少糧食?鋪子里的伙計、掌柜干一月得多少月錢嗎?衙門的衙役小吏又掙多少嗎?”
“少的五六百文一月,多的一二兩銀子?”
賀二郎愛吃喝,常游竄縣城里的街角小巷找好吃的,普通百姓掙多少銀錢他還是知道的。
“知道就好。爹供你和你大哥讀圣賢書,雖說指望你們靠讀書光耀門楣,庇護(hù)家族,但也盼著你們有朝一日為官,不論官職大小,至少能做個對百姓有益的官,這才對得起祖宗,對得起你們自己的良心。”
聽他爹說教一大堆,賀二郎不服氣道:“大哥在蘇州府東山書院讀書,您給大哥每月二十兩月錢,卻只給我五兩,您偏心。”
“你爹我哪里偏心了?東山書院的官宦世家子弟多,加之你大哥已娶妻,他們夫妻兩人還帶著伺候的家仆,縱使家里另外給了賃房、家仆的月錢,二十兩銀子供你大哥讀書耗費,人情往來,吃穿用度,也只是夠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