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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娘走出大門,心里松了口氣,看到王蒼和賀文嘉都在。
“你們怎么還不家去?時辰不早了。”
賀文嘉靠著墻雙手抱胸,斜了她一眼:“沒良心的,我這不是等你嘛。”
王蒼微微笑道:“我和文嘉院試已經考完了,先生騰出空來只怕要狠抓你學業,你若是需要我的筆記,只管說。”
漁娘捂住胸口,有些害怕:“不至于吧。”
賀文嘉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嘿嘿,至不至于,你等兩天就知道了。”
漁娘只覺得委屈:“我又不科舉做官。”
“你是不科舉做官,可你以后出去跟人交游,跟人論起詩文來,叫人發現你學業不精,你還是先生的弟子,先生面子上不好看嘛。”
“呵,在南溪縣這個地方我跟誰論詩文去?跟你們倆?還是去縣學跟那些童生秀才論?”
欠下的讀書債太多了,漁娘不想還,她咬牙一跺腳:“先生只說叫我溫故知新,沒說要給我補課,你們倆別嚇我。”
王蒼笑道:“不管如何,多讀書總是有好處的,你若需要都可以找我。時辰不早了,我就先家去了。”
“好嘞,回見。”賀文嘉擺擺手。
王蒼坐馬車走了,賀文嘉和漁娘兩人走路家去。
“王蒼那小子考上小三元后真是不一樣了,如今行事越發老練了,以前總是冷著一張臉讀書,如今對咱們都有說有笑了,還主動提出借書給你,嘖嘖。”
“少用小人之心揣測人家,人家有同窗之誼,你該贊美人家才是。”漁娘小聲提醒他:“你不想當官,他可是想當官的,憑他的本事肯定當得上,咱們跟他維持好關系,到時候真碰上事兒了,也能求他幫幫忙。”
“喲,梅羨魚,這一年你讀書偷懶,人情世故倒是熟練了不少嘛。”
“笑話誰呢?這點道理我還能不懂?”
兩人邊走邊吵,路上碰到街坊,還要問好一二,到家門口了,兩人哼哼一聲,分開各回各家。
漁娘去主院請安,爹娘都不在家,只有二郎在屋里玩木馬,伺候的小廝端著溫水喂他,看模樣午覺才剛睡醒一會兒。
漁娘摸摸弟弟的腦袋,扭頭問屋里的大丫頭:“明秋,我爹娘去哪兒了?”
“回小姐,老爺和夫人去城外驛站會友去了,未時才出門。”
“去驛站?會友怎么會去驛站?怎么不請到家里來?”
“奴婢不知,聽門房那邊說,來的遠客姓林,路過咱們南溪縣,要往嘉定州去,或是夫人那邊的親戚?”
漁娘也猜不準,只交代明秋:“爹娘回來了,叫人去西院叫我。”
“是。”
漁娘拉起弟弟:“走,姐姐帶你去園子里走走。”
梅二郎不愿意動彈,雙手抱著木馬:“不去。”
漁娘才不管他樂不樂意,直接說:“今兒你要不跟我去園子里逛兩圈,晚食按照你原本的飯量減一半,你自己選吧。”
“爹……”
“爹答應也沒用,我說不給就是不給。”漁娘瞪他。
梅二郎想了想,這才從木馬上下來,主動牽著姐姐的手去西跨院走路。
夕陽西下,院子里吹起了微風,墻角種的那棵銀杏樹綠意盎然,還沒變黃。
“再過一兩月銀杏就要黃了,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到時候姐姐帶你來樹下撿葉子玩兒。”
梅二郎牽著姐姐的手慢吞吞走著,繞著院子第三次走到銀杏樹下,他不想走了,一屁股坐下:“姐姐說,走兩次的。”
“你這個臭小子,小腦袋瓜里除了吃就是跟你姐姐我作對了是不是?”
見他真不想走了,漁娘把他拉起來:“不走就不走了吧,跟姐姐去書樓玩兒。”
書樓共三層,漁娘帶著弟弟上二樓,二樓木地板上鋪著厚實的羊絨毯子,把二郎放毯子上,又給他一本她親手畫的云南府美食繪本。
“小心著點翻,弄壞了可就沒了。”
“哦。”
梅二郎一屁股坐下,旁邊伺候的丫頭忙拿來柔軟的干帕子,給小郎君擦汗,又給后背墊了一張,以免息汗小郎君著涼。
漁娘坐在自己的圈椅上,盯著掛在對面架子上的輿圖瞧。
輿圖用工筆大概描出了馬氏王朝兩京一十三省大概的輪廓,其中巴蜀和云南府的地圖畫的較為詳細,所有州府和縣城、河流都標記上了。
嘉定州,在敘州府西北方向,走水路是最順暢的,她跟著爹娘去過一回,跟先生和師娘訪友去過兩回,峨眉山就在嘉定州呢。
“阿青,給我把《川北食貨志》找出來,我瞧瞧。”
阿青連忙去書架上把主子要的書找出來。
姐弟倆,一個坐羊絨毯上玩,一個坐在窗邊看書,梅長湖和林氏過來,就笑了。
梅長湖抱起兒子:“你們姐弟怎么都不說話?”
“爹,娘,你們回來了。”
漁娘放下書,拉娘親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