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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知道你早晨在氣頭上,我哪敢聽風就是雨。”
林氏笑了一聲,隨即嘆氣:“愛子心無盡,日日常懷憂。若不是怕對女兒名聲不好,又實在找不到好的,我都想給閨女招贅了。這樣女兒和咱們住一塊兒,再不用擔心她嫁到別人家不自在,被女婿家欺負。”
“胡說,招贅能招到什么好人來?再說了,等二郎長大,二郎也成婚了,兒媳婦不會對漁娘這個大姑姐指指點點?”
人都有私心,他們夫妻什么好東西都想給女兒,兒媳婦難道就不厭惡漁娘占了未來孫子孫女的好處?
梅長湖安慰妻子:“別亂想,不過費些心思罷了,咱們定會給漁娘尋個穩重靠得住的好夫婿。”
林氏點點頭:“明日你重新給淮安那邊寫封信,就說咱們今年不去淮安,等明年開春后,咱們帶著漁娘和二郎回淮安祭祖。”
今天下山的路上,林氏把她和師兄師嫂商量的話告訴梅長湖了,梅長湖也點頭答應了。
“去一趟吧,不說孩子們,咱們跟堂哥一家也十多年沒見了。我們這輩年歲都不小了,不趁現在身子骨好還能走動走動,以后怕是更難回了。”
“三堂叔也老了吧,春日時寫信,還說冬天時受涼患了百日咳,斷斷續續到入春時都未斷根。”
“回去一趟吧,到底是一家人,有什么話當面好好說。”
梅家夫妻在商量明日開春后去淮安的事,隔壁賀家也在說這事,阮氏心里有奇怪的預感。
“哎,你說,孫先生夫妻倆早不回去晚不回去,今天說要跟梅家一塊兒回去,是不是為了承嗣的事?”
賀寧遠靠著椅子泡腳,熱水逼出了一身熱汗,松快了許多,他舒坦道:“不管承不承嗣,孫先生肯定要回去一趟。孫家梅家是師兄弟,一塊兒回淮安有什么好講的。”
阮氏不這樣看:“今天你也聽見了,梅家壓根兒沒準備把漁娘嫁進高門大戶,恨不得女兒嫁在眼前,日日看著才好。你說,孫先生會不會從孫家挑個年貌相當的年輕人,跟梅家結親。”
賀寧遠腦子里轉了一圈,道:“還真有這個可能。”
漁娘若是嫁給孫潯選的承嗣之人,他們夫妻就成了漁娘公婆,不管如何說,孫家那小子也不敢對漁娘如何,漁娘出嫁后還能過得跟家里時一般自在。
“這跟招贅比起來,也不差了。”
阮氏急道:“那咱們二郎不就沒機會了。”
“哼,你那個二郎如今還是個二傻子,他哪里來的機會?”
“賀寧遠!你怎么說話的?”
賀寧遠罵了兒子一句,又被妻子兇了回來,賀寧遠輕哼:“我還是那句話,你別急,且看著吧,二郎若是比孫家送來承嗣的小子強,梅家難道不會選咱們二郎?”
“那誰知道,萬一孫家送來的年輕人是個厲害人呢。”
賀寧遠扯來帕子擦腳,一邊道:“孫家什么樣我不算全知道,不過這些年來也聽得一二消息,孫家若是真有個出息的后輩,也不會一直纏著孫先生這邊不放。”
孫家如此腆著臉,不就是因為族里出不了能人,死馬當活馬醫,怎么著都要塞一個孫家年輕人到孫先生手里,看看能不能教出來么。
“孫家真這樣差?能出孫先生這樣的讀書人,應該不至于此吧。”
“呵呵,孫潯當年能闖下偌大的名聲,那是梅家老爺子帶出來的,孫家有那個本事?”
孫潯少有提及孫家的事,賀寧遠跟梅長湖關系親近,十多年來偶爾聽得一兩句,也能拼出個大概來。
“別想了,累了一日了,趕緊睡吧。你整日操心這些,不如寫信給二郎,叫他好好讀書,早日出息,立業后才好準備成家的事。”
阮氏也覺得兒子就該先立業再成家,當年大郎也是,考中舉人才成的婚。
在小兒子身上如此著急,阮氏主要是舍不得漁娘這樣從小看著長大的好姑娘,被別家臭小子娶了去。
賀文嘉才不知道他爹娘在操心他成家的事,隔日收到家里送來的書信,他一個頭兩個大,他爹吃火藥了?誰得罪他了?好端端的怎么寫信來罵他?
“我讀書還不夠勤奮?我爹見都沒見過我如今讀書的辛苦模樣就來罵我,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瞧瞧。”
下晚課,朱潤玉、黃有功、王蒼來賀文嘉這兒一塊兒做功課,賀文嘉被他爹送來的信氣得跺腳,黃有功過去湊熱鬧。
黃有功看完信后,頓時大笑:“賀兄,你爹罵你的詞比我爹罵我文雅數倍。”
朱潤玉聞言,也湊過去看,看完信后他笑道:“若是伯父親來,我們三個幫你做證,像你這般讀書勤奮的學子,除了甲班名列前茅那幾個之外,府學內沒人比得過你。”
“朱兄這話說的在理!”
賀文嘉覺得朱潤玉這話說得無比公正,他讀書如此努力,還沒來得及回家跟爹娘炫耀呢,他爹罵他的信倒是先寄來了。
以前讀書的時候,孫先生主要教他和王蒼、漁娘,漁娘偶爾懶散,他跟王蒼一樣要考科舉,他不會跟漁娘比,只會追著王蒼。
到府學后,王蒼考進了甲班,他考進了乙班,兩人在不同的教舍讀書,他深感自己被拋下得太遠,現在他讀書比以前更加努力,不為別的,就想不跟王蒼一個學舍,至少他也要考進甲班。
賀文嘉底子好,自己也肯努力,其他先生們都看在眼里,再加上和賀文嘉關系好的許耕從中斡旋,為了助他學得更好,先生們一個個都給他布置功課,他如今晚學下課后,還要寫功課到月上中天才能睡。
王蒼也看到賀叔寫的信了,他道:“是不是漁,梅家……”
王蒼話到嘴邊,突然想到黃有功和朱潤玉在,不好直接提漁娘的閨名,又把話咽下了。
賀文嘉也想到了,是不是漁娘讀書努力,他爹又恨鐵不成鋼了?漁娘應該在寫她的話本,怎么會讀書比以前還努力?
“哼,究竟是不是,等我寫信回家問問就知道了。”
賀文嘉不止寫信了,他還叫貼身小廝賀升親自送信回家,再順便打聽打聽漁娘這些日子在干什么。
想明白后,賀文嘉一屁股坐下:“看書看書,等年底大考,我定要考到甲班去。”
他現在就能想到,若是考不到甲班,等年底家去過年,他爹肯定會對他冷嘲熱諷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