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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娘忍不住得意:“厲害吧,我書樓里藏著一幅外邦來的畫像,畫得特別逼真,我自己研究學來的。”
梅羨謹和苗氏夫妻倆對視一眼,這位小堂妹,比他們聽說得更加厲害,簡直能稱之為大家了。
“好好好!”
收到畫的孫潯和于氏,兩人對這個亦徒亦女的孩子,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孫潯連說三個好字。
賀文嘉盯著漁娘,此時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討好漁娘,叫漁娘給他也畫一幅這樣的畫來,一定要把他畫的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你看什么?”
“我……”
賀文嘉捧著笑臉正回話,漁娘轉頭跟蕓娘和淼娘說話,賀文嘉只好默默閉嘴。
在場的賓客都圍著這幅真人畫像議論紛紛,有說有笑,熱鬧極了。
梅羨謹不禁有些遺憾,堂叔若是隨了父親的意思,漁娘的笄禮若是在淮安辦,漁娘的才名只怕幾天之內就能傳遍淮安府。
可惜了這么好的機會。
第38章 賀二郎的小目標
熱熱鬧鬧的及笄禮后,王蒼和賀文嘉吃了午宴后就要趕回敘州府去。他們只請了一日假,明兒要去府學讀書,耽誤不得。
漁娘和跟爹娘一塊兒送走賓客,賀文嘉走了,走之前,突然趁她爹不注意,塞給她一個盒子,說是給她的及笄禮。
漁娘沒來得及瞧,把禮物轉手交給阿青拿著,就被她娘叫去跟堂嫂說話。
苗氏夫妻倆到南溪縣已有兩日了,漁娘只在他們到那日見過這位面容和氣的堂嫂一面,今兒坐下閑談,漁娘察覺到這位堂嫂對她的態度,比之前兩日越發客氣親近了。
“早前常聽我婆婆說,堂嬸您出身京城,是見過大世面的,最會調理人。今兒一見氣度非凡的堂妹,才知道此言不虛。”
“那是你婆母說話客氣,我娘家都是武人,養孩子也是糙著養,漁娘學的什么琴棋書畫呀,全靠她師娘教她。”林氏溫聲客氣道。
苗氏拿著帕子抿了抿唇角,笑道:“孫夫人乃前朝祭酒的孫女,自是咱們普通人不能企及的,不過要說教女呀,還是得看母親,堂妹被教養得這般好,論功勞,誰也越不過您去。”
苗氏極盡吹捧,漁娘這個當事人聽了都臉紅,她把桌上的干果點心盤往苗氏那邊推了下:“堂嫂試試這個魚皮花生,廚娘們弄出來的新口味,家里人都愛吃,您也嘗嘗。”
林氏也附和道:“這花生脆生,適合你們年輕人的口味。”
苗氏十分給面子吃了幾顆,歇了口氣,又飲了半盞茶,轉而說起淮安的事。
如今淮安最大的家族是蘇家,去年家里跟人合伙開布坊賺了大錢,合伙的其中一家正是蘇家。
蘇家大娘子自從嫁進陳家后,淮安的大大小小家族間接搭上了陳家,有了庇護,那些吃拿卡要的官員也不敢下狠手,大家伙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都說咱們江南富裕,下放到江浙一帶的官員都把咱們當肥羊宰,每到一任新官兒就要刮一回地皮,咱們做生意的人家上頭沒個做主的人,只能忍著。”
“前朝的官員到江南上任也貪,不過再貪也比不上現在。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位不喜江南世家抱團,上行下效,那些官員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欺負咱們。”
林氏皺眉:“都這樣貪?一點不講規矩?”
“有什么規矩可講,咱們有錢無勢,可不是被人家壓著欺負嘛。”
苗氏嘆氣:“堂嬸,明年你們去江南走一回就知道,別看江南照樣繁華熱鬧,主街上最賺錢的鋪子,運河兩岸最大的作坊,大都換人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梅家也想換個當權的攀附,可真有權的人,他們想攀附也攀附不上,也不知道攀附誰去,只能尋摸些旁的官員,大把銀子砸進去,且先混賴過著吧。
“外人看咱們梅家還算過得去,不知情的還能白話一句手眼通天,可誰知道咱們為了維持這點人脈,費了多少銀子。”
聽堂嫂說了一大堆主支梅家的難處,漁娘吃完一把魚皮花生,拿帕子擦擦手,問道:“聽大堂哥講,長風堂那邊打算遷回淮安了?”
“三叔祖確實有這個意思,不過還沒定下。三叔祖一家明年清明節也會回淮安祭祖,那會兒才有個準話。”
苗氏隱晦地說起長風堂過得不寬裕,如今只靠著三叔祖一個人支撐門庭。雖然還有些鋪子良田,到底一大家子人呢,等三叔祖沒了之后,下面的子孫分一分就不剩下什么了。
“三叔祖家三個男丁,都不擅讀書?”漁娘有些好奇。
苗氏笑著看了漁娘一眼:“說句得罪三叔祖的話,咱們梅家讀書的根子,還是從你祖父開始的,三叔祖雖跟著你祖父讀了幾年書,到底慧根不及,家里的兒孫沒教出來,也沒甚可說的。”
“我聽說三叔祖家大兒子已得秀才功名?”
“是得了個秀才,以后考中舉人,也能代了三叔祖的差事留在萬安縣當教諭,算是三叔祖給家里留的退路。”
按照三叔祖的打算,他家里老大留在萬安縣繼續讀書,家里其他兩兒兩女,估摸著明年開春都要去淮安。
男丁經商,閨女選一戶好人家嫁了。
三房那邊跟他們二房來往不多,林氏今日從苗氏嘴里聽說三房那邊的事,也有些感慨,族里沒個撐得住承繼之人,不到三代家族就要散了。
他們二房這邊,也就是賺錢的本事比三房好些,加之兒女少,家財不用分薄,如此這般瞧著,才比三房過得好點。
苗氏望著林氏道:“堂嬸,侄媳說句實誠話,您別生氣。”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說什么,哪里就值得生氣了。”
苗氏語氣誠懇:“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梅家原來能掛住世家譜的尾巴,一是咱們梅家族內團結,會做生意的族人多,也有人脈關系可用。咱們梅家想再爬起來,還是得勁兒往一處使。”
“去歲清明祭祖時,族老們話里話外都有怪咱們這一支的意思,埋怨咱們主支占著梅家大部分家財,卻不頂事,不能把族人們都帶起來。”
如今族里的旁支們,往前數幾代,人家祖宗也是主支,說起祖上的風光時,就會越哀嘆一代不如一代了。
梅長同當著這個族長,卻沒給族里做多少事,不滿的人越發多了,有幾家故意挑事兒的人想撇開主支,分了族里的財產另謀出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