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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娘離京那日賀寧遠夫妻還沒到京城,又過了兩三日他們才到。
賀家的船到東城碼頭,賀寧遠一眼就看到碼頭前方茶棚的賀全,賀全自然也看到自家船頭迎風招展的旗幟了。
賀全連忙小跑過來:“小的給老爺老夫人請安。”
賀寧遠笑道:“等久了吧?”
“不久,咱們家夫人離京的時候小的才帶人過來候著,兩三日而已。”
阮氏扶著丫頭的手下船,聽到此言忙問:“漁娘不在京城?”
賀全笑著點點頭:“幾日前惠敏郡主和唐三爺家的小郎君的滿月宴上,我們夫人收了為干兒子,滿月宴隔天我們夫人帶著弟子去北方了,估摸著要一兩月才能回京。”
賀全又說:“夫人走的時候把家里一應事務處理好了,還說要不是皇命在身,合該等著您二位到了再出門子。”
阮氏連忙道:“這有什么好等的,我和老爺既來京城了,以后見面的時候多著呢,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賀全叫小廝把馬車趕過來,請主子上馬車,賀全笑道:“說起宅子來,也是運氣好,咱們家買的宅子跟夫人的陪嫁宅子共用一堵墻,跟在老家時一樣。”
阮氏驚喜道:“那可好,我們走的時候還未收到大郎二郎的來信,以為宅子還未處理好,我們正擔心呢。”
“原先也看了幾套宅子,不過都不如鄰居家那套二進院子,可隔壁那家大人雖說答應把宅子賣給咱們家,他們還未走,也未過銀錢,自然不敢保證一定能買到宅子,所以就未說。”
賀寧遠和阮氏上馬車,賀寧遠掀開簾子跟賀全說:“我們帶來的箱子都是大管家管著,一會兒你跟大管家商量著把箱籠搬回去。”
“哎,小的知道了。”
馬車搖搖晃晃進城,賀寧遠和阮氏坐在馬車里,耳朵卻聽著街上南腔北調的聲音。
“京城跟咱們那邊就是不一樣,什么口音都聽得著。”阮氏感嘆京城的繁華。
賀寧遠:“這里是東城碼頭,南來北往的商人多,所以口音才雜亂,等進了內城,到那些官宦之家的地界,口音就多是北方的了。”
賀寧遠少年時跟家里做生意的伯父來過京城,那時候前朝還未覆滅,京城內城里住著烜赫一時的大官兒和皇親國戚,他們做生意的不敢輕易進內城去,就怕無意中得罪了貴人。
如今不同了,他的兒子兒媳就住在離皇城最近的春和坊,他的兒子兒媳都是在皇上跟前掛了號的人物,結交來往的都是官宦貴胄。
如今,連郡主娘娘都是他們家的干親了。
“老爺夫人,咱們進內城了。”
趕車的車夫吆喝一聲,賀寧遠掀開簾子往外看,正巧看到守城門的兵丁。
那兵丁看到馬車上賀家的家徽,忙笑道:“喲,是蘭草街賀大人府上吧。”
車夫笑著應了聲,客氣道:“我們家老爺和老夫人上京來,勞煩幾位了。”
“是賀大人雙親啊,您二老遠道而來辛苦了!”
賀寧遠對兵丁笑著道:“京城繁華,我們一進城就看花眼了,天子腳下真是不同尋常。”
那兵丁大笑道:“外城不算什么,老爺您往皇城根兒前去,那里才是天子腳下,你家兒子兒媳才是皇城根兒地下不得了的人物。”
寒暄幾句,兵丁也不用細查,略看了幾眼就放他們進去了。
“賀老爺慢走!”
撂下簾子,賀寧遠心里無比舒坦。
阮氏看他露出那副得意樣子,頓時笑了:“怎么的,以前在外頭做生意,人家也沒少叫你老爺,今兒就這般得意?”
“那不一樣。以前人家叫我老爺,是沖我。如今別人叫我老爺,沖的是我兒子。”
賀寧遠笑嘆,兒子出息,他這個當爹的心里爽快極了。
阮氏笑道:“那以后就留在京城,不回去了?”
“那還是不行的,最多住兩三年,等大郎二郎穩當了,咱們就回。”
“是要回去的,咱們南溪縣那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以后我終老,還是要葬在南山腳下的。”
阮氏的話叫賀寧遠點頭,在他心里,南溪縣也是他的魂歸之地。
夫妻倆說說笑笑,又過了許久,馬車從主街拐進了春和坊蘭草街。
賀文茂和孟氏牽著閨女安安等在門口,安安蹦跳著喊:“車來啦,祖父祖母來啦!”
賀文茂和孟氏下意識往前走幾步。
那邊,賀寧遠和阮氏聽到孫女的聲音忙掀開簾子。
“安安,祖母的好孩子,可想祖母了?”
“想了想了,祖母抱抱。”
阮氏忙扶著丫頭的手下馬車,一把抱起安安,沒抱起來,第二下才抱起來。
阮氏哎喲一聲:“這才多久沒見吶,咱們安安又壯了。”
安安哈哈大笑,伸手又要祖父抱。
賀寧遠笑呵呵地接過孫女,顛了顛重量:“是長了不少,在家時我們還想著京城冬日里沒甚好吃的,安安指不定要瘦了,竟一點沒瘦。”
“爹,娘,你們一路辛苦了。”
賀文茂和孟氏笑著過來叫人,叫完人后,孟氏笑道:“原來我們也以為京城里冬日里沒什么好吃的,誰知弟妹的溫泉莊子里果蔬種得那般齊全,還養著豬牛雞鴨鵝,一兩月里威海衛那邊的林家二舅還會給家里送些海里的魚蝦,根本缺不了嘴兒,吃都吃不過來。”
安安聽她娘這般說,立刻道:“二舅舅送的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