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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清河縣發生了洪災,你留下治理家鄉,沒能參加春闈,不然說不準就是老朽門下的學生了?!绷鴮W士面上笑呵呵卻難掩惋惜。
清河縣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那地方注定無法施展開有所大作為,不然天下能人學子也不會千里迢迢趕來京城求取一官半職。
宋觀清的心性她看到了,能忍耐住誘惑踏踏實實為家鄉做貢獻,是個有原則和底線的好孩子,想必站在更大的平臺能有非同一般的成就。
柳雙看起來比宋觀清還要著急,恨不得拉著她當場拜師得了,歸到柳學士門下不說有多好,最起碼往后想打主意的官員得忌憚幾分。
“擔任的官職越大,責任便越大。清河縣是我出生的地方,有我的家人和淳樸的百姓,我沒什么大志向,只想守護好故土。”
宋觀清談及家鄉時表情柔和下來,周身縈繞著利益場內難得一見的精神富足。
柳學士瞪了眼欲言又止焦急的自家姑娘,再看向宋觀清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人貴在知道自己要什么,才不會迷失方向,被欲望左右?!?
柳府熱情款待了宋觀清,喝了些酒的柳學士紅潤著臉打開話匣子般滔滔不絕,宋觀清安靜聽著時不時回應上幾句。
與柳學士年歲相差三旬,卻在各方面的理念不謀而合,一直暢談到月上枝頭,添了一輪燈油才不舍放人離開。
“子舟啊,往后多來京城走動?!绷鴮W士在夫郎的攙扶下起身,親切拉著宋觀清手走到了一邊,語重心長道,“柳丫頭自小京城長大,潛移默化的想法難以改變,還要你多多提點,讓她往后別鉆牛角尖誤入歧途啊?!?
宋觀清明白天下父母的苦心,安慰道,“柳雙本性純良,只需要多歷練,自己就能悟透?!?
外頭飄起了棉絮般的雪,很快將天地再次覆上一層銀白。月盤懸掛在天上,照的萬物亮堂堂。
柳雙送宋觀清上馬車,頂著風吹出來的兩坨紅暈,難掩激動地搓手道,“母親剛才喊您子舟了,就是認您當徒弟啦!”
子舟是宋觀清的字。
“這次入京多虧得你幫助,我才能如此順利。”宋觀清攏著衣袍,摸了摸安靜蜷縮在袖中的小青蛇。
“我現在是清河縣知縣,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柳雙見母親喜愛宋觀清,對她又多了幾分親近,“明日入宮我同你一起前往,不必擔心?!?
風雪落在了女子黑白分明的眼中,就如她的行為處事一般,黑白分明。
宋觀清生出笑意,“辛苦了。”
馬車是柳府備下,里頭早早熱上了炭盆,四下無人之際宋觀清捧出了入眠的小蛇。
氣候的變化小蛇的體溫要更涼一些,宋觀清知道是正?,F象,還是忍不住擔心的把小蛇放進了胸口處暖著。
或許是體溫讓小蛇蘇醒,下巴處被信子輕輕舔了下,宋觀清低頭對上小蛇的眼睛。
掖了掖衣領,“京城太冷了,很快就能回清河縣了?!?
第十二章 “其實養蛇啊,得注意……
回到客棧宋觀清簡單擦洗了一番,安靜且溫暖的室內令她身心放松,靠坐在床邊懷中抱著小蛇出神。
入宮面見至尊者天底下沒人能說不緊張,宋觀清不例外的在想明日會發生什么,面對陛下時應該以怎樣的說辭爭取清河縣的權益。
晚膳時柳學士告知她不用緊張,陛下是平易近人的賢主,只是前朝遺留下的風氣未能根除,才導致了暗地里宵小作祟,鬧的欺上瞞下。
宋觀清溫暖的手掌不斷撫摸過小蛇卷曲的身軀,冰冰涼涼的鱗片在一遍遍暖著下漸漸發溫。
小青蛇懵懂地抬起頭湊進宋觀清心口處,舒舒服服地貼上腦袋,伸長的信子滑過了鎖骨處的肌膚。
只留了一盞起夜的燈,宋觀清把小蛇放在了床內側的枕頭旁,她向來睡的快沒失眠的煩憂,閉上眼睛沒一會呼吸均勻。
盤踞的小青蛇動了動身體,被褥間游動悄無聲息,扁扁的腦袋重新搭回宋觀清平穩跳動的心口處,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一團濃霧散開,四周黑暗不見五指,宋觀清意識到又是在做夢了。
她的四肢依舊無法動彈分毫,只能轉動眼珠看向撐著腦袋趴在她身邊的男子。
男子面容依舊模糊不清,但宋觀清能意識到他心情非常不錯,哼著從未聽過的奇怪小調。
好歹是沒像上次那樣抱著她來回蹭,就這樣宋觀清被看了一晚上,醒來時身體不覺大夢后的疲憊,反而神清氣爽充滿了力量。
外頭天還沒亮,宋觀清洗漱后慢條斯理地享用客棧送上來的早膳。
昨夜雖在柳府相談甚歡,但因第二日要面圣就沒飲酒,所謂的暖酒勾欲的說法就不成立了。
宋觀清是不信鬼神之說,可也沒見誰能一連兩次夢到同樣的人,思來想去得不出結論的她眉頭蹙起。
余光留意到趴在桌上的小青蛇正奮力的撥弄茶杯,宋觀清倒了涼水遞到它嘴邊,小青蛇張大嘴巴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青蛇愿意吃愿意喝,宋觀清的心情跟著好了不少,暫時把無法解釋的奇怪現象拋擲腦后,先處理眼前重要的事。
冬日天亮的晚也亮的快,一眨眼日頭升了上去,柳雙等在客棧下一同與她入宮。
兩人都是第一次入宮,可相互陪著總歸比一個人要踏實些。
入宮要例行檢查,小青蛇自然是無法攜帶進去,柳雙早有預料的在馬車內放了個簡易的窩,讓小蛇躺在柔軟的窩里等她們出來。
車廂內的炭盆不滅,有柳家家仆看著不會出什么意外。
她們進去時正值下朝,三三兩兩身穿官服裹著披肩的官員邁步離開,其中有不少的人宋觀清曾拜讀過文章,在某一時刻潛移默化的影響了她。
散去的人群中宋觀清感知到了停留在她身上的視線,順著回望過去,蒼吉和厲曼語并肩走在一起,目光復雜地看著她。
“我昨個仔細琢磨了一番,那兩人敢過來找你,肯定是上司要求的,兩個侍郎沒那么大膽子。”柳雙連連搖頭,跟上宋觀清腳步,問道,“你要把事告訴陛下嗎?”
宋觀清黑色的瞳仁看向金碧輝煌的宮殿,穿透云層的陽光灑在金頂,宛若天宮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