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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巖這么一說,古玉衡也覺得有點道理,但他始終膽怯,畢竟從來沒有過這樣患得患失的感情經歷,他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垂頭喪氣地說:“你去睡吧,別管我了。”
張巖便沒再管他,轉身進了廚房覓食。
古玉衡刷牙洗臉出來,看見張巖煮了碗方便面在吃,聞著味道也很香,以往一定要分食兩口,但今天因為心情不好沒什么食欲,又劃著輪椅回臥室去,想了想,給傅昭陽發了個短信,問:你到家沒有?沒有淋雨吧?
傅昭陽過了一會兒才回復他:到家了,沒有淋雨。
短短幾個字,透出冷淡。
古玉衡看著那條短信,翻來覆去地讀,心里不是滋味兒。
第28章
古玉衡知道傅昭陽為什么生氣,也知道該怎么討好他,可思前想后,他最終還是沒再撒嬌賣萌。
到了十一點多,傅昭陽自己倒忍不住發信息過來了,問:今天做的時候沒注意,你腿沒事吧?
古玉衡躺在床上唉聲嘆氣,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一個激靈拿到手里,果然看到傅昭陽的信息。那一刻,他高興的心臟都快跳出來,這種無比的喜悅讓他忽然意識到,傅昭陽對他來說有多特別,除了十幾年前第一次站在舞臺上收獲掌聲和贊譽的時候,他再沒有過這樣激動的心情,而這一切,大概只有那個他沒敢宣諸于口的詞能概括——愛情。
傅昭陽見他久未回信,還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大概是帶著后悔,可又不好意思道歉,又發了一條:睡著了?晚安,我明晚下班過來找你。
古玉衡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在兩條短信之間來回切換著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復:好的,做個好夢,晚安。^^
傅昭陽看到他的回信和笑臉,才把心咽回肚子里。
第二天的行程與昨天別無二致,甚至更加無聊。古玉衡因為睡得早,早晨醒來也早,他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想了想起床也沒什么事,便沒起。隔壁張巖還在睡,古玉衡尿意上來,又拿便壺在床上解決了問題,放下便壺后開始刷微博,碰見好笑的圖片和文字就忍不住保存下來,微信發給傅昭陽,發了兩張又怕他煩。
從昨晚開始,他對傅昭陽忽然生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的試探,既怕他煩,又想知道他的底線在哪里,如果他們將來真的在一起,這段關系能保持多久?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發第三張,傅昭陽回信過來。此時正是早上九點一刻,傅昭陽大概剛剛查完房,在開始手術或者其他工作的空檔,回了他一串笑哭了的表情,并且拍了一張辦公室窗戶的照片給他。陽光正好,窗臺上的仙人球被渡上一層光,連毛刺都變得可愛起來。
古玉衡看著那張照片,心里莫名生起一種叫安寧的東西,這種東西他努力追尋了很久,金錢、地位、工作都不能給他,連生身父母都不能給他,傅昭陽卻通過一張照片傳達給了他。
古玉衡收起手機放到胸口,做了兩個深呼吸,才回復道:好好工作,晚上等你回來~
傅昭陽盯著‘回來’那兩個字,嘴角抿起笑容,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是古玉衡的另一個小把戲,但他得承認,這個小把戲讓他非常受用。
昨天漏了一天的雨,今天終于放了晴,陽光明媚,照得人心情也好。午飯時間傅醫生難得準時吃飯,他滿臉笑容的走到食堂去,碰到了正在打飯的管寧,管寧似乎有心事,兩眼看著餐盤里的飯,臉上沒什么神采,不像往常那樣,面上總是露出靦腆。
傅昭陽隔著老遠喊了他一聲:“管醫生!”
管寧嚇了一大跳,差點把手里的餐盤扔了,看到是他,抿了抿嘴走過來。
傅昭陽點了點身邊的一張空桌子,說:“坐這兒吧?我先去打飯。”
管寧便點點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出了一會兒神。等他回來,管寧似乎比剛剛多了幾分人氣兒,那份靦腆又回到了臉上,看著傅昭陽的眼神十分溫柔,說:“剛剛沒在窗口看到宮保雞丁。”
傅昭陽便把自己的餐盤移過去,給他夾了量非常足的一筷子,說:“可能是剛剛端上來,我去的時候還是滿滿一盤子,冒著熱氣。”
管寧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解釋,低下頭去夾里面的花生米。傅昭陽看著他的樣子,問:“這幾天有什么心事?老見你愁眉不展的,老家有什么事兒?你那親戚老來找你。”
管寧聽他提到那個親戚,眼里閃現出一點慌張,忙說:“沒有沒有,一個遠房親戚,不經常走動,前兩天說家里有個病人心臟有問題,讓我幫忙看一看。”管寧似乎不太擅長編瞎話,語速很慢,像是一邊向傅昭陽解釋,一邊試圖說服自己,說:“我給了治療方案,他不太滿意,就有些分歧。”
傅昭陽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問,笑著說:“今天天氣真好。”
管寧看著他的笑臉,也附和著說:“是啊,溫度也上來了,大概要暖和了。”
下午古玉衡閑著沒事兒,又想給傅昭陽發信息,卻怕他覺得自己整天無所事事不求上進,便強忍著把那些微博截圖都存到了手機里,決定以后每天發兩三張,或者惹傅昭陽生氣的時候發幾張討他高興。
晚上臨近下班時間,傅醫生第一次有了想早退的念頭,他每隔幾分鐘看一次表,讓身邊的護士都感受到異樣,調侃道:“傅醫生今天有約會啊?”
傅昭陽笑了笑沒答話,把手機收回口袋里沒有再看。等墻上的鐘表剛剛走過整點,他又堅持了兩分鐘,才勉強鎮定地換了衣服,走出醫院時腳步又變得急促。
古玉衡還像昨天那樣在沙發上躺著,張巖坐在餐桌那兒吃飯,看著他問:“今天傅醫生還過來?”
古玉衡躺在沙發上,兩眼盯著手里的書,嗯了一聲,說:“你要是有什么事兒就去辦,不用天天守著我,我不跟王若欽打小報告。”
“我也沒什么事兒。”張巖咬了一口包子說:“又沒有女朋友,一個人回去冷冷清清的,還不如跟你在這兒,咱倆還能做伴兒。”
古玉衡因為內心比以往多了點兒盼頭,笑著說:“我跟你可不一樣,跟你做不成伴兒。”
“你這是趕我走唄。”張巖把手里的包子塞進嘴里,看了他一眼說:“昨天不是還在糾結嗎?今天就和好了?還是你倆確定關系了?”
古玉衡把手里的書搭在臉上,沒答話,張巖看他那樣子也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張巖把餐具收到洗碗池里,聽見門鈴的響聲,趕緊跑出去開了門。古玉衡像只被驚了的鳥,一下子拍著翅膀要飛起來似的,從沙發上彈起來,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傅昭陽果然已經站在門外,手里還拎著一個旅行包。古玉衡看到他的包袱,臉上不自覺洋溢起笑容,試著想單腿站起來,被門外的人看到,揚聲制止了:“你坐著別動。”
他才又坐了回去,兩只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外面的人,嘴唇向上勾起,整個人身上散發出滿足和幸福。
張巖非常自覺地說:“我下樓買包煙。”然后便出去了。
傅昭陽為他讓開路,關上門,回頭看見古玉衡正盯著他的旅行包,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解釋。這種靦腆收斂的狀態在古玉衡身上是不常見的,如果是昨天,他肯定會直接問‘今晚是不是不走了?’或者‘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但今天他什么也沒問,異常安靜地等著傅昭陽解釋。傅昭陽看著他的樣子,倒有些疑惑了,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昨天的冷淡影響了古玉衡今天的表現,也不確定古玉衡是否還像昨天那樣積極歡迎他的留宿,因此更加后悔自己的急切,有些尷尬地抬了抬手,說:“是幾件衣服,我想著以后可能留宿的機會會很多。”
古玉衡挽起嘴角,露出個害羞的笑容,兩手放在大腿上,像個扭捏的黃花大閨女,非常克制地說:“我衣柜里有很多空位。”
傅昭陽亦小心觀察著他,過了一會兒,把旅行包扔在玄關問:“一起吃飯?”
古玉衡便沖他伸了伸手,意思是要他抱起來。傅昭陽走過來,彎腰將他抱住,古玉衡的兩臂攬住他的脖子,把頭跟他靠在一起,兩人耳朵貼著耳朵,好像有什么東西與昨天發生了變化。
傅昭陽托著他的屁股慢慢走到輪椅旁,往下放時,古玉衡稍微掙了一下,似乎是不想離開他。傅昭陽很溫柔地說:“你腿別使勁兒。”